娘娘她要当太后

候府嫡女------------------------------------------，嫡长女沈云锦即将及笄的消息传遍了整条长安街。，膝盖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大小姐，夫人说了，这佛经今日必须抄完二十卷，少一卷都不能用晚饭。”丫鬟翠屏将厚厚一沓宣纸扔在桌案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对主子的尊敬。，杏眼中一片平静：“母亲有心了。”，扭着腰肢走了。，沈云锦的目光冷了下来。，每卷三千字，就算****也要抄到明日清晨。继母王氏这招叫做“磨性子”，从她八岁那年开始，已经整整磨了她七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好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沈云裳腾位置。，她从来都不是任人**的软柿子。“青禾。小姐。”门外闪进一个身形清瘦的丫鬟，正是沈云锦身边唯一的心腹。青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药拿来了，敷在膝盖上，半个时辰就能消肿。”，一边挽起裤腿露出青紫的膝盖，一边低声问：“顾家那边有消息了吗？”，声音压得极低：“顾老夫人已经跟老太君通了气，说是下个月就遣媒人上门。只要老太君点头，这桩婚事就成了。”。
顾衍之，顾尚书的长孙，自幼与她青梅竹马。若嫁入顾家，她就能离开这座吃人的侯府。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老太君怎么说？”
“老太君让小姐放心，说她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沈云锦将药膏涂在膝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祖母是她在侯府唯一的依靠，可祖母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在这后宅之中，又能护她几年？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大小姐！大小姐！”外面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老爷回来了，让您去前厅！”
沈云锦迅速放下裤腿，整理好衣裙，面上重新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才缓步走了出去。
前厅里，永安侯沈怀远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王氏坐在他身侧，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沈云裳也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父亲身上打转，像只讨巧的猫儿。
“女儿给父亲请安。”沈云锦盈盈下拜，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沈怀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起来吧。***说你这几日都在抄佛经，辛苦你了。”
“为母亲分忧，是女儿的本分。”沈云锦垂眸答道，目光掠过王氏——她果然已经在父亲面前邀过功了。
王氏笑盈盈地拉住她的手：“云锦这孩子，最是懂事。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了，我这心里啊，又高兴又不舍。”
沈云裳立刻接话：“母亲舍不得姐姐，不如让姐姐在家多留两年？”
沈云锦心中冷笑。
多留两年？怕是等不及要把她随便嫁出去，好给云裳腾地方吧？
“裳儿说得也有道理。”沈怀远捋了捋胡须，“不过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云锦，你对未来的夫家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问得随意，可沈云锦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父亲从来不会关心她的想法，除非——他已经有了人选。
“女儿全凭父亲和祖母做主。”她低着头，声音柔顺。
王氏和沈云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沈怀远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侯爷！”一个仆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宫、宫里来人了！是圣旨！”
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怀远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什么？”
“说是……说是给大小姐的！”
沈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圣旨？给她？
她迅速扫了一眼王氏和沈云裳——继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嫉妒，庶妹的眼中则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对。
如果是坏事，王氏不会是这个表情。可如果是好事，她们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除非——连她们也不知道这道圣旨的内容。
“快！快摆香案！”沈怀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阖府上下乱成一团，沈云锦却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转动。
她想起了昨日青禾打听到的消息：天子大婚在即，要在世家女子中选立皇后。
不，不可能。
她只是一个侯府嫡女，父亲在朝中并无实权，怎么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侯府嫡长女沈氏云锦，温婉贤淑，德才兼备，堪为天下母仪。特册立为后，择日入宫，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云锦的心脏。
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接过圣旨，那明**的绢帛重若千钧。
皇后？
她要当皇后了？
“恭喜沈侯爷，恭喜皇后娘娘！”太监满脸堆笑。
沈怀远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塞红封的手都在发抖。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云裳更是脸色铁青。
沈云锦站起身来，面上依旧是一派端庄得体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经掐出了血痕。
她苦心经营七年的退路，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夜半，梧桐院。
沈云锦独坐窗前，手中的圣旨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小姐……”青禾端着一盏热茶进来，眼中满是心疼，“您已经看了一晚上了。”
“青禾。”沈云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你说，皇上为什么要选我做皇后？”
青禾沉默了片刻：“听说三皇子向皇上举荐了您。”
三皇子。
沈云锦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最近频繁出入三皇子府，想起王氏那些鬼鬼祟祟的书信往来，想起祖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云锦，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富贵，也没有白受的苦楚。”
她全都明白了。
父亲投靠了三皇子，三皇子需要一个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而永安侯府的嫡长女，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来不是什么“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的皇后人选。
她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父亲、被三皇子、被所有人放在棋盘上的棋子。
“小姐，那顾公子怎么办？”青禾低声问。
沈云锦睁开眼，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
“顾衍之——”她顿了顿，“从今往后，他只是臣子，我，是君。”
“可我……”青禾的眼眶红了，“可小姐您不想嫁进顾家啊。”
“想不想，重要吗？”沈云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中那轮冷月，“青禾，从我出生在这个家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
她转过身，握住青禾的手，那双手冰凉，却异常坚定。
“但是——他们让我做棋子，我便做棋子。可这颗棋子，未必会按照他们的意愿落子。”
青禾抬起头，看见自家小姐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认命，不是妥协。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最后的不甘和反抗。
窗外，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下一个猎物。
沈云锦将圣旨缓缓卷起，放在桌上。
明天，她就要踏进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青禾，帮我约顾公子见最后一面。”
“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沈云锦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那卷明**的圣旨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个华丽的囚笼，正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