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姐打来电话，嗓门大得能把话筒震裂。
"苏清，你快来诊所，有人在门口泼红漆。"
我赶到的时候，诊所的卷帘门上喷着三个大字：***。
红漆还没干透，顺着门框往下淌，像是流血一样。
周围已经聚了十几个人在看热闹。有人在拍手机，有人在窃窃私语。
赵姐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红着脸跟围观的人对骂。
"看什么看？谁**了？你们谁看见了？一群嚼舌根的。"
"赵桂芬，你别吵了。"一个胖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是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这事昨天***都来问了，说是省医院的一个病人死了，跟你们诊所的苏大夫有关系。杀没**我不知道，但人家省医院都出了调查报告了，****写着呢。"
赵姐握着扫帚的手直发抖。
"放屁。苏清的医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冬天你家老头突发脑溢血，要不是苏清连夜跑了三十里山路来**，你现在就该去坟头上烧纸了。"
胖女人脸色变了变，嘟囔了一句"那是那，这是这"，缩回了人群里。
我走过去，从赵姐手里接过扫帚。
"赵姐，进去吧。"
"你不生气？"赵姐瞪着我，"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副死样子？人家骑到你脖子上来了你都不吭一声？"
我没吭声，开始清理门上的红漆。
扫帚刷不掉，我就用手抠。红漆粘在指甲缝里，洗了三遍都没洗干净。
上午十点钟，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诊所门口。
陈玉兰下了车。
顾铭的母亲。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绿得晃眼。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诊所，目光在简陋的药柜和脱皮的墙壁上扫了一圈，捏着手帕捂了一下鼻子。
"苏清，这就是你待的地方？"她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好像怕弄脏了鞋底，"早就跟铭儿说了，不该跟乡下人定亲。你看看你，在这种鬼地方给人**拔罐，一个月挣几个钱？"
赵姐从后面冲出来："你谁啊？进门看病先挂号，不挂号出去。"
陈玉兰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清，我今天来就说一件事。"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拍在柜台上，"这里面有五万块，算是顾家给你的补偿。订婚宴那天你来，把认罪书签了，认个错，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以后回你的乡下去，我们两清。"
"五万块买一条人命？"赵姐抄起柜台上的算盘就要砸过去，"你们顾家怎么不去抢？"
陈玉兰往后退了一步，尖声说："你这个疯婆子干什么？苏清，你管不管你的人？"
我按住赵姐的胳膊。
"顾阿姨。"我说，"钱万成的手术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陈玉兰冷笑了一声，"苏清，你别不识好歹。这件事是铭儿在帮你，你知不知道钱家是什么**？他们要是直接报案，你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铭儿念着你在旧情，才帮你兜着，你倒好，还跟我讨价还价？"
"旧情？"赵姐挣开我的手，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玻璃，"顾铭那个白眼狼，腿都是苏清师父治好的。他现在跟苏雪搞到一起去了，还好意思说旧情？"
陈玉兰把***往前推了推。
"五万块，这是最后的数。三天后订婚宴，你要么来签字，要么就等着钱家找上门。苏清，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声音像是在敲棺材板。
赵姐气得在后面直跺脚："你回来，你回来。你们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
***还在柜台上。
我把它翻过来。
卡的背面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是苏雪的字迹："姐，委屈你了。"
我把***扔进抽屉，关上了门。
下午三点。
一辆面包车停在诊所门口。四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为首那个板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苏清是吧？这是***门的通知，你的临时行医许可证从今天起暂停使用，诊所即日起封存检查，直到钱万成医疗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为止。"
赵姐冲上去拦在门口："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封？这诊所手续齐全的，你们看过吗？"
为首的男人把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