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炼丹七昼夜------------------------------------------，厉飞雨没有去睡觉。，在石洞地面上分成了七堆。每堆十四份，多出来的两份单独放在一边。，一天最多炼九炉。九炉全成，能出三四十颗辟谷丹。但他不可能炉炉都成——回溯能保药材不废，保不了他每一炉都稳定发挥。“七堆。一天一堆。七天炼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走到丹炉前，把手掌贴上冰冷的炉壁。银光从纹路深处涌出来，稳定、均匀，跟昨天早上刚刷新时一样亮。。。，凝露花的香气刚从炉口溢出来，厉飞雨立刻把灵火压低了两分。——凝露花入炉的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得卡在止血草药汁刚变色、还没开始收浓的那一瞬。早了，花香被闷住；晚了，药汁太浓，裹不住花香。。他掐着心跳数到十二息，把切成寸段的青蕨根丢进去。。。四颗，三颗中品，一颗次品。——那是专门装次品的。三颗中品进了右边的瓷瓶。炉壁上银光减了一格。。成丹三颗，全是中品。。火候没控好，凝露花入炉慢了五息，成丹时表面全是裂纹，全是次品。他没有皱眉，直接把炉内的药渣回溯到凝露花入炉前的那一刻，重新调整火候。第二次成了，四颗中品。
**炉。成丹四颗，两颗中品，两颗次品。
第五炉。炸炉。
灵火在凝液阶段忽然跳了一下——是他的法力不继，指尖的灵力输出断了半拍。
炉膛内一声闷响，药液溅在炉壁上滋滋作响。他面无表情地回溯，从头开始。第九炉炼完，银光刚好耗尽。
厉飞雨把今天的成品数了一遍。二十四颗中品，十一颗次品。他倒了杯凉水灌下去，靠在石壁上闭眼，没急着打坐，把每一炉失败的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五炉炸炉是因为法力不继。第七炉次品多是因为青蕨根切得不够均匀。第九炉凝液时火力过猛，差点又炸。
“明天青蕨根全部重切。第五炉的位置换到第七炉之后——法力最稳的时段留给最难的凝液步骤。”
他在心里记下，然后开始打坐恢复法力。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把手按上炉壁，银光刷新，又是满满的九次。他把昨天那堆青蕨根全部拿出来，重新切了一遍，每段都切到两寸长、小指粗细。然后点火。
今天的成品比昨天多了三颗中品。他把原因归结于青蕨根的切法改进，以及把凝液步骤全部排在了法力最充沛的前三炉。
第三天。成品跟第二天持平。他发现自己对凝露花时机的把控还不够稳定，时好时坏。
**天。他在凝露花入炉的时机上找到了一个更精确的判断方法——不看时间，看药汁的颜色。
止血草药汁从青绿变成淡褐色的那一瞬间，就是下凝露花的最佳时机。这个发现让他的中品率直接提了两成。
第五天。暴雨。
苍**下了整整一天的暴雨，雨水从洞口溅进来，打湿了半边地面。厉飞雨把丹炉拖到石洞最深处，用身体挡住溅进来的水花，继续炼。
第六天。九炉全部成功，没有一炉需要回溯两次以上。
他把今天炼出的三十六颗中品辟谷丹装进瓷瓶，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灵火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茧——不是干活磨出来的，是长期掐诀运转法力，灵力在指尖反复冲刷留下的痕迹。
七天前他炼一炉辟谷丹还得全神贯注。现在闭着眼都能掐准凝露花的入炉时机。
“熟练度这东西，在哪儿都一样。”
他把最后一瓶辟谷丹塞上木塞，整整齐齐码在石凹里。
六个瓷瓶，全是中品，每一颗都是淡青色、圆润光滑、没有裂纹。七个装次品的瓷瓶单独放在一边，等以后有机会再处理。
一百份药材，七昼夜。
成品：两百一十颗中品辟谷丹，六十三颗次品。
他没急着睡，从石洞角落里翻出一块磨得光滑的石板，用石子在背面刻了几道杠——这是他用来记日子的土办法。从穿越那天算起，今天刚好是第九天。
“九天的辟谷丹，换了跟马瘸子的长期合作。”
厉飞雨把石板扔回角落，靠在石壁上闭眼打坐。经脉里的法力缓慢运转，像一条细细的水流在干涸的河道里爬，每走一寸都费劲。
四灵根的修炼速度就是这样，哪怕他刚完成了七昼夜不间断的炼丹，丹田里的法力增长也微乎其微。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半瓶凝元丹。次品，灰褐色，卖相还不如他的辟谷丹。但那是凝元丹——一颗的药效顶他苦修七天的灵气。
他拔开瓶塞闻了闻，又重新塞回去，把瓷瓶扔进了储物袋深处。
第二天一早，厉飞雨背着一袋辟谷丹出了山洞。
黑水潭坊市的晨雾还没散尽，他推开马瘸子铺子的木门时，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左手拨珠右手记账，算盘珠噼里啪啦响得跟炒豆子似的。
“厉道友。”马瘸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算盘没停，“今天来得早啊——等会儿，你这袋子里装了多少？”
厉飞雨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搁，袋口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瓷瓶。
“二十一瓶中品，每瓶十颗。七瓶次品，买二送一。”
马瘸子的算盘停了。他放下手里的账本，拿起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辟谷丹，捏在指尖对着窗口的天光看了看，然后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每一瓶都倒出来看了一眼。
成色均匀，每一颗都是标准的淡青色，圆润度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丹药放回瓷瓶，抬头看向厉飞雨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几天？”
厉飞雨懒得编，也没必要编。合作才开始，现在亮一点底牌，比以后被对方瞎猜强。他拉过柜台边的竹凳坐下，随口道：“几天不重要，重要的是品质够稳。后面的回气丹，我也有眉目了。”
“你说回气丹——”
“回灵**这边能弄到吗？”厉飞雨打断他的话，“先给我备十份回气丹的材料，其他的照旧。”
“回灵草是吧。”马瘸子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翻了几页，“有。前几天刚好从乱石岗那边收了二十株，虽然晒得过了些，但药性还在。你等着，我去后头拿。”
他从竹凳上站起来的时候，左脚跛了一下，险些撞在柜台上，嘴里却还在嘀咕着什么“回气丹比辟谷丹利润高两成”、“这下能多赚一笔”。
厉飞雨没接他的话，只是坐在竹凳上，把柜台上的瓷瓶重新码整齐。
一盏茶的工夫，马瘸子从后屋拎着个布袋出来，往柜台上一搁。“十份回气丹材料，回灵草、止血草、凝露花、青蕨根，都配好了。回灵草是主材，我多送你一株，省得第一炉炸了没得补。”
厉飞雨接过布袋翻了翻，回灵草的叶片确实晒得有点过，边缘发黄卷曲，但根茎饱满，捏开断面还有青色的汁液渗出来。能用。
“行。过几天再来。”他站起身，把布袋收进储物袋，忽然脚步在门口顿住，回头看着马瘸子那张被天光照出层层褶子的黑脸。“黑水潭有没有人卖烈阳真火的法术玉简？”
“烈阳真火？”马瘸子歪着嘴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厉道友，你也不看看黑水潭是什么地方——这儿连个正经的练气后期都找不出几个，谁会有烈阳真火的法术？
那玩意儿至少得练气中期才敢碰，体魄不够硬，练两天能把自己经脉烧废。
你要真想找，去青木城碰碰运气，或者等哪天有宗门外门弟子路过这儿再说。”
厉飞雨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推开木门走了出去。马瘸子在身后喊了一句“厉道友要是炼出回气丹，价钱好商量”，他也没有回头。
回山洞的路上，他把心里那本账重新盘了一遍。
回气丹到手，但烈阳真火暂时弄不到。
凝元丹需要更强的真火才能炼制，只能往后推。当务之急是先把回气丹炼出来，靠回气丹攒灵石，然后拿灵石砸出一条路去青木城。
青木城有筑基修士坐镇，坊市规模比黑水潭大十倍不止，烈阳真火的法术玉简一定有，只是价格不会便宜。
“一步一步来。”
他弯腰钻进石洞，把回气丹的材料在丹炉边摆好，先取出三份——今天先试试，不贪多。
厉飞雨把手贴上炉壁，熟悉的银光浮上来。他把回气丹丹方默念了一遍，止血草先入炉，然后是凝露花。这一步跟辟谷丹一样，他闭着眼都能掐准时机。
差异在第三步——回灵草的叶片必须在凝露花香最浓的那一瞬入炉，早了，回灵草的灵气锁不住；晚了，香气散了，回灵草的药性就融合不进去。
第一炉，火候飘了。
回灵草入炉的时机掐对了，但融合阶段的灵火温度偏高了一线，草药还没充分化开就被逼出了药性，灵液溅起来打在炉壁上，滋滋冒烟。一股焦糊味冲出来，炉底只剩下一滩灰绿色的残渣。
厉飞雨把手按上炉壁，回溯，药材复原。
第二炉，回灵草入炉晚了半息。
凝露花的香气已经散了大半，回灵草的药性强行往残香里融，融合到一半就开始分层。炉膛里咕嘟咕嘟冒了七八声气泡，成丹时表面全是裂纹。
他把丹药捏碎闻了闻，有一丝微弱的灵气，但药效最多只有下品的三成——又是一炉次品。
回溯。从头再来。
第三炉。止血草、凝露花、回灵草。火候在融合阶段被他压得极低，灵火几乎贴着炉底的纹路在烧。炉膛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然后炉壁微微震了一下，一股清冽的药香从炉口溢出来，不是凝露花的花香，是那种混着草药清苦味的冷香。
成丹。
炉底躺着三颗淡蓝色的丹丸，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泽，像是雨后山涧的水面。回气丹，三颗，全是中品。
他盯着那三颗丹丸看了几息，弯腰把它们装进瓷瓶。然后他把手重新放上炉壁，剩下的七次回溯继续用——他要趁手感还热着，把回气丹的成功率稳定下来。
从这天起，厉飞雨的时间就掰成了两半。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炼丹。先炼三炉回气丹保持手感，再炼四炉辟谷丹保产量。丹炉的九次回溯，七次用在回气丹上，剩下的两次给辟谷丹兜底。
炼完之后打坐恢复法力，下午钻研丹方——他把原身储物袋深处那几张皱巴巴的丹方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个字都快能背下来了。
尤其是凝元丹丹方，止血草、清灵草、凝露花、回灵草、固元果——五味主材，每一种的入炉顺序、火候要求、融合时机，都比回气丹复杂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试着把凝元丹的炼制流程在脑子里拆成十几段，每一段在脑海里反复演练。
但没有烈阳真火，他知道现在碰凝元丹，就像用钝刀去劈一阶妖兽的鳞甲——不是不行，但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风险在九成以上，那就暂时不该碰，等凑足灵石去青木城把烈阳真火玉简弄到手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翻过去。
每隔五天厉飞雨去一趟黑水潭。每次带去的辟谷丹数量都差不多，回气丹从最开始的三五颗慢慢涨到十来颗。
每一颗丹药的成色都极稳，中品率稳定在七成以上，剩下的次品他也绝不掺进中品瓷瓶里糊弄人。
马瘸子从最初的惊喜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有一天忽然问他：“厉道友，你不会是哪个宗门丹堂跑出来的吧？”
厉飞雨头也没抬，把钱货清点了就走。
一个半月后的夜里，厉飞雨打完坐，把积攒的灵石从石凹里全掏出来堆在草席上。他来来回回数了三遍——足够买一份烈阳真火的法术玉简，还能剩些钱交进城费。
他把灵石收进怀里贴身藏好，拍了两下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往洞口走了几步，望向远处山脉尽头那片看不见的青木城。
下一刻便返身拿出丹方继续研读——多熟悉一分凝元丹的炼制细节，明天去青木城买玉简的路上就少一分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