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次------------------------------------------，黑水潭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尽。，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两侧摆摊的散修。卖兽骨的还在吆喝，卖符箓的蹲在墙角打哈欠，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三瓶辟谷丹，两灵石五十灵珠。”。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这只是第一次交易，真正的价值不在灵石上——在于马瘸子信了他能稳定供货。。他肯在最后追出来加价，说明他已经开始盘算以后的事。，比多卖几颗丹药值钱得多。。他把灵石收进怀里，转身出了黑水潭。回去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轻身术带着他在山岩间纵跃，衣袍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他回到苍**外围的那座隐秘石洞，推开洞口的乱石，弯腰钻了进去。。丹炉安静地蹲在角落，炉壁上的纹路在阴影里暗淡无光。，盘膝坐下，没有急着修炼，而是闭眼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大致摸清了两个规律。，每天九次。昨天炼辟谷丹用了七次，炼解毒丹用了两次，刚好用完。——把一株止血草丢进炉里，用灵火烧成灰，然后催动意念。银光浮现，草灰重新变回了完整的止血草。果然恢复了。，回溯的时间节点可以自己控制。不一定要回到药材刚入炉的初始状态，可以精准回溯到炼丹过程中的任意一个时刻。——他在凝液成丹的阶段炸了炉，一时烦躁就想着“能不能回到凝液之前的那个瞬间”，然后回溯的神光就真的只把药液退回到了融合阶段。
这意味着什么，他当时就想明白了。
普通炼丹师遇到瓶颈，只能从头再来，每失败一次就浪费一炉药材。
但他可以把这个瓶颈点当成“存档”，反复加载，反复试错，直到找到正确的火候和手法。一百次失败，别人要烧掉一百份药材，他只需要一份。
“炼丹师最怕的不是天赋差，是烧不起药材。”
厉飞雨睁开眼，看向角落里那座不起眼的青铜丹炉。炉壁上蒙着灰，纹路暗淡，瞧着跟废铁没什么两样。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很淡，一闪就没了。
这炉子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但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
辟谷丹只是下品基础丹药，利润薄得像纸。一瓶十颗才卖一灵石，扣除成本，净赚不到五颗灵珠。就算他把成功率提到十成，一天炼十炉，赚的灵石也就够买几份凝元丹的材料。
问题是，炼气二层的修为摆在这里。
辟谷丹的灵火温度不高，炼气二层勉强能撑住。但回气丹需要更强的火候，凝元丹更难——没有烈阳真火，根本做不到凝液成丹。
他今天能炼解毒丹，靠的是不要命地压榨法力，再加上一点运气。换凝元丹，根本不够看。
“还是得先提升修为。”
厉飞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灵根资质，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三灵根慢了三成，比双灵根慢了一半以上。
靠打坐吐纳想突破炼气三层，少说还得大半年。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一年之内升不到炼气中期，就得滚出苍**，连外围散修的名額都保不住。
必须靠丹药加速。
他把手伸进储物袋里翻了翻。原身攒了六年的家底——八块灵石，半瓶凝元丹，今天卖辟谷丹又得了一些。这点东西，只够买三四份凝元丹的材料。
“三四份……”
厉飞雨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凝元丹的炼制难度，比辟谷丹高出至少两个台阶。
三四份材料，别人可能连个响都听不到就全烧没了。但他有九次回溯。一份材料可以当九份用，三四份就是二三十次机会。
够了。
前提是，他得先学会烈阳真火。这道法术外门藏经阁就有，兑换需要宗门贡献。散修没有宗门，只能在坊市里买法术玉简，价格不便宜，而且是别人拓印的二手货，内容可能不全。
“一步一步来。”
厉飞雨压下心里的急切，重新闭上眼，开始打坐修炼。凝元丹可以先不急，回气丹的材料明天进一批，先把丹炉的回溯次数摸得更透一些。
第二天天还没亮，厉飞雨就醒了。
不是睡醒的——炼气修士打坐修炼可以替代一部分睡眠，虽然不如真正睡觉舒服，但每天两三个时辰的深度入定就够顶一宿。
原身的记忆里，那些穷困潦倒的散修连一张草席都买不起，靠打坐硬撑几个月的都有。他没那么惨，但也得省着用这张破草席。
他先走到丹炉前，把手按在炉壁上。
意念一动，银光浮上来——纹路上的光华比昨天刚刷新时一样亮。他昨天没炼丹，回溯次数没有消耗。这说明次数的刷新跟用不用无关，过了一天就恢复。
“好。”
厉飞雨收回手，把昨天马瘸子给他的灵石从怀里摸出来，在掌心掂了掂。两灵石五十灵珠。这点钱在青木城里也就够买两瓶辟谷丹，但在黑水潭，能换的东西比城里多。
他把灵石收好，出了山洞。
天色将明未明，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厉飞雨踩着轻身术往黑水潭方向赶，一路上遇到几个背着药篓进山采药的散修。
有个面黄肌瘦的练气一层散修差点在溪边滑倒，药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地。厉飞雨从旁边路过，脚步没停。
不是心硬。是他自己也在悬崖边上站着，拉不了别人。
半个时辰后，黑水潭坊市到了。清晨的坊市比昨天热闹些，巷子口多了几个新面孔，看打扮是连夜从乱石岗那边过来的。
有个练气三层的瘦高个在空地上铺了张新兽皮，上头摆着几件沾血的下品法器，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妖兽血迹。
马瘸子铺子已经开了门。厉飞雨推门进去，昨天那老头正抱着个瓦罐在磨药，石杵捣得桌面咚咚响。
“哟，厉道友。”马瘸子抬头看见他，把瓦罐往旁边一推，“这么早来，是要拿那批药材？”
“备齐了？”厉飞雨站在柜台前，没摘斗笠。
“一百份辟谷丹的药材，按你说的配好了。”马瘸子弯腰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是老规矩配的，止血草、凝露花、青蕨根，年份不算高但药性没问题。”
厉飞雨解开布袋口，翻了几份药材出来仔细看了看。止血草的断面还有淡淡的汁液，凝露花的叶片完整没有虫蛀，青蕨根切得长短均匀，都是晒足了日头的深褐色**。
“不错。”
他重新系好袋口，从怀里摸出灵石放在柜台上。
马瘸子没急着收灵石。他靠着椅背，手指嗒嗒敲着桌面，眼睛眯起来瞅着厉飞雨：“厉道友，这辟谷丹现在是越炼越顺手了？”
“还行。”厉飞雨把布袋收进储物袋里，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试回气丹？”马瘸子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拍，“我这铺子虽说是黑水潭唯一一家卖丹的，可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有人来问回气丹，炼气修士打架用得最多的就是它。
你要是能稳定供货，我能在乱石岗那边也铺开。”
“等这批辟谷丹卖完再说。”
厉飞雨没接他的话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顿住，回头问了句：“马掌柜，你这儿有烈阳真火的法术玉简没有？”
马瘸子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烈阳真火？”他干笑一声，“这可是正经八百的一阶法术，炼气中期的修士才勉强能练。我这小破店哪会有这东西？黑水潭的散修有一半连一卷完整的功法玉简都没见过。”
厉飞雨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推门走了。马瘸子在后头又喊了一句，让他下次来带点回气丹样品看看。
回到山洞。
厉飞雨把布袋放在丹炉旁边，从中取出四份辟谷丹的药材。
四炉，十二颗——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昨天炼第一炉用了一次就成丹，但他清楚那里面有运气成分，而且是他在专注状态下发挥了十成水准。
正常情况下，四炉药材配合每天九次的回溯，炼出的辟谷丹数量不会低于十二颗，够明天拿去换回气丹的材料。
他点燃灵火。
丹炉底部的青焰跳动着**炉壁，炉膛内的药材在沸水中翻滚、变色、融合，每一步都在他脑海里清晰铺开。
第一炉，他故意在凝露花入炉时提前了三息，结果凝露的花香还没充分化开就被止血草药汁裹住，成丹时表面全是细密的裂纹。
他回溯到凝露花入炉前的那一瞬，改了火候，重新来过。
第二炉，他试试晚三息。成丹的时候丹药表面圆润了许多，但药性偏移明显，气味偏苦。回溯，再改。
第三炉，凝露花掐在中间入炉。成丹四颗，居然出了三颗中品和一颗次品——这已经是他迄今为止品质最好的一炉。
他把那一颗次品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又看了看炉壁上残留的银光余晖，没选择再试，把三颗中品装进瓷瓶里。
**次他没急着炼。他把原身记忆中那份回气丹丹方翻出来细看了两遍。
回气丹比辟谷丹多一味“回灵草”，其他三位主材相同。他手头没有回灵草，只能先把丹方背熟，等明天去黑水潭补上。
然后他又想起马瘸子那句话：烈阳真火是炼气中期才能练的法术。
厉飞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灵火印记还隐隐作痛。炼气二层勉强运转小五行灵火炼丹，时间一长经脉就开始胀痛，这是法力不够的表现。
“修士整天喊灵石不够丹药不够法器不够——法力才是最不够的。”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把今天所有炼丹的细节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些动作是今天改进的，哪些失误是明天不能再犯的。这是他上辈子加班做方案养出来的习惯，到这个世界反倒比打坐修炼还顺手。
半晌，他睁开眼，从储物袋的深处摸出原身留下的那半瓶凝元丹。倒出一颗搁在掌心，盯着看了许久。
绿豆大小的丹丸，成色偏灰，是次品。但好歹也是凝元丹。
吃，还是留？
吃了是浪费。次品凝元丹的药效只有中品的一半，丹毒却是一样多。吃多了会在经脉里堆积丹毒，影响日后筑基。
为了一点药效欠下的丹毒债，将来得花十倍的灵石买洗髓丹来还。
可不吃的话，四灵根资质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到他甚至怀疑自己在一年之内突破炼气中层的把握有没有五成。
他把丹药塞回瓶里，仰头灌了口凉水，清冽的山泉顺着喉咙冲下去。火气还是压不住。
“明天得买回灵草，后天试炼回气丹。回气丹的利润比辟谷丹高两成，卖得多，兴许能攒出第一份凝元丹药材。
等凑齐材料，就用回溯一次一次试吧。炼丹靠九次回溯，修炼靠灵石往里砸——老子不信熬不出一颗凝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