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这个草台班子，谁演得真谁就赢------------------------------------------。，而是那种被生活炸得外焦里嫩、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油条。，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他抱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抽烟。，他的脸色比烟灰还暗。“甄良，你小子是不是坑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拖鞋狠狠碾灭，“刚才赵总找我谈话了，说那个区块链节点的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他是不是****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赵总那是信任我。**，咱们昨天的赌约还算数吧？”：“算数！怎么不算数！我就等着收你的机械键盘呢！三天出Demo？你当这是搭积木呢？走着瞧。”，径直走向工位。。，扎了个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忐忑。“甄哥，早。”，“那个……UI图我画了一版，你帮我把把关？”。
屏幕上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界面。
什么“挖矿排行榜”、“虚拟形象捏脸”、“元宇宙广场”。
特效拉满，光影炫酷，看着跟网络游戏似的。
“小曼啊，”我指着屏幕，“你这图做得太实诚了。”
“啊？”苏小曼愣住了，“太实诚也不行？”
“当然不行。”我拉过椅子坐下，“咱们做的是元宇宙，是概念，是未来！未来是什么？未来就是让人看不懂！”
苏小曼眨巴着大眼睛：“那……那怎么改？”
“加特效。”我大手一挥，“把这个‘挖矿’按钮做成黑洞吸积盘的效果，把‘聊天’功能做成量子纠缠的可视化。总之，怎么玄乎怎么来。要让赵总看一眼就觉得：‘**，这特么才是高科技！’”
苏小曼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手里的鼠标已经开始动了。
“甄哥，我好像悟了。”
“悟了就好。”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咱们卖的不是功能，是梦想。梦想这种东西，越贵越好。”
说完，我开始敲代码。
但我敲的不是什么区块链核心代码。
我在写一个网页。
一个极其简单的、静态的网页。
我把苏小曼画的那些炫酷UI全部切图，然后写了一堆J**aScript特效。
鼠标移上去会发光，点击会有粒子爆炸效果，页面滚动会有视差滚动。
看起来极其高端，实际上连个数据库都没连。
这就好比一个精装房，看着金碧辉煌，其实里面连水电都没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动，能点，能演示。
这就够了。
下午三点，**又凑过来了。
他看着我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动画，眉头皱成了“川”字。
“甄良，你这是在搞什么？网页设计大赛？”
“**，这叫前端交互。”我头也不回，“用户体验至上，懂不懂？”
“体验个屁！”**压低声音，“赵总刚才又催了，问咱们节点部署得怎么样了。你怎么回？”
“我说正在做压力测试。”我随口胡诌，“毕竟以太坊测试网最近有点堵，咱们得优化一下路由。”
**张了张嘴，想骂我，但又不知道从哪骂起。
因为这些术语他也听不懂。
“行，你接着忽悠。”**叹了口气，“反正键盘我是预定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子绝望。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觉得我死定了。
但他不知道，在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公司里，死掉的往往不是忽悠的人，而是太实诚的人。
下班时间到了。
苏小曼还在加班。
这姑娘有点轴，非要把那个“黑洞吸积盘”的动画调得更顺滑一点。
我给她点了份外卖，是一杯奶茶。
“歇会儿吧，喝点甜的。”
我把奶茶放在她桌上。
苏小曼受宠若惊：“甄哥，你不走啊？”
“等你啊。”我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咱们得一起给赵总交作业。”
“今晚就交？”
“对，今晚。”
我看了看表，九点。
正是老板们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的高光时刻。
我拿起手机，给赵总发了条微信。
“赵总，Demo初版出来了，效果很炸裂，您现在方便看一下吗？”
秒回。
“在办公室！马上来！”
我带着苏小曼走进赵总办公室的时候，赵总正坐在老板椅上转圈圈。
看见我们，他眼睛都亮了。
“来来来，让我看看咱们的元宇宙！”
我把笔记本连上投影仪。
屏幕一亮。
那个黑得发亮的界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黑洞。
周围漂浮着各种发光的粒子。
“**！”赵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这就是咱们的APP？”
“这是登录界面。”我一本正经地介绍，“我们采用了We*GL技术，实现了端云渲染。您看这个光影，是不是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
赵总激动得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对！就是这个感觉！我要的就是这个！”
“您点一下那个黑洞。”苏小曼在旁边小声提示。
赵总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的黑洞突然爆发出一阵绚烂的光芒，无数粒子汇聚成一行字：
“欢迎来到新**。”
“好！好！好！”赵总连说三个好字，“甄良，你太牛了！这才一天！就做出这种效果！”
“赵总过奖了。”我谦虚地低下头，“这都是团队的努力。小曼的UI设计功不可没。”
苏小曼的脸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不过……”赵总话锋一转，“这只是前端吧？后端的数据呢？区块链的节点呢？”
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赵总，”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咱们现在是MVP阶段，也就是最小可行性产品。目前的首要任务是验证用户交互体验。至于后端数据，我们正在通过智能合约进行链上同步，但这需要时间。”
“而且，”我指了指屏幕，“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现在展示的都是模拟数据。真正的链上数据，得等主网上线后才能看到。”
赵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安全”和“主网”。
这两个词一听就很贵，很靠谱。
“行！******！”赵总大手一挥，“继续做！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资源倒是不需要。”我笑了笑，“就是**那边……他说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不太想参与。”
赵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不是又想偷懒？”
“可能吧。”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毕竟他是技术总监，有些核心代码还得他来把关。我一个人怕扛不住。”
“他扛不住我让他扛！”赵总冷哼一声，“明天我就找他谈话！甄良，你别管他，你只管做你的！这个项目我直接向你**！”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背后的冷汗又下来了。
这一招“借刀**”，玩得有点险。
但我没得选。
**想甩锅给我，我就得把锅焊死在他头上。
回到工位，**正坐在那儿等我。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赵总找我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他说我要是***你，就让我滚蛋。”
“**，冤枉啊。”我一脸无辜，“我只是如实汇报工作进度。”
“甄良，你够狠。”**盯着我，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敬佩？
“**，咱们是战友。”我给他倒了杯水，“这艘船要是沉了，咱俩都得喂鱼。现在船上有漏洞，你不补，难道等着淹死？”
**沉默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
“行，算你狠。那个机械键盘，我不要了。”
“那怎么行？”我笑了，“赌约就是赌约。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翻盘。”
“什么机会？”
“帮我搞定那个‘智能合约’的壳子。”我说，“我知道你以前做过类似的，虽然是个半成品，但拿来糊弄赵总足够了。”
**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被看穿后的释然。
“甄良，你小子以前在老王家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怎么一肚子坏水啊？”
“没有坏水，只有生存。”我淡淡地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绳断了，谁也跑不了。”
**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我。
“拿去吧。这是我两年前写的代码，本来是用来骗投资人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我接住U盘，心里一阵狂喜。
有了这个，我的“元宇宙”就真的有了“灵魂”。
虽然这个灵魂也是拼凑出来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还不错。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我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那个男人眼神坚定，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
这才是我。
一个在泥泞中打滚，却依然能仰望星空（顺便挖个坑）的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