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坑里没有鬼，只有更深的坑------------------------------------------，我特意穿了一件新衬衫。，勒得脖子有点喘不过气。。：舒服的日子是留给死人的，活人就得时刻紧绷着。，比前东家那栋“老破小”高出了整整二十层。，下面的车像蚂蚁，人像尘埃。，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打扮得像只精致的波斯猫，说话嗲声嗲气，但眼神犀利得像是在扫描我的身价。“甄良是吧？王总特意交代了，你是核心技术骨干，待遇从优。”，手指甲上镶着碎钻，闪得我眼晕。“你的工位在那边，A区03。那是咱们技术总监**的位置，他今天请假了，你先坐那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捧杀。，我早就悟出了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通常是铁饼。
果不其然，我刚把包放下，周围投来的目光就不太对劲了。
有嫉妒，有探究，还有幸灾乐祸。
那个位置，显然是个烫手山芋。
“哟，新来的？”
一个公鸭嗓在旁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拖鞋的男人正盯着我。
这人长得其貌不扬，眼袋大得能装下两斤大米，手里还捧着一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我是甄良。”我伸出手。
男人没跟我握，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
“我是胡不归。”他哼了一声，“技术总监。也就是你**底下这把椅子的主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就是那个“请假”的**？
看来他是故意给我下马威呢。
“**好。”我没动，依旧保持着微笑，“既然是您的位置，那我换个地儿坐。”
说着，我作势要起身。
**伸手拦住了我。
“坐吧。反正我也坐不了多久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颓丧，像是被生活**了无数次的老狗。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灌了一口枸杞水，指了指对面的玻璃会议室。
“看见那个秃头没？那是咱们的CEO，赵总。他是个疯子。”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会议室里，一个光头男人正对着白板疯狂输出，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他给咱们定了个KPI，说是下周要上线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元宇宙社交APP’。”
**翻了个白眼，“给我三个月，我都觉得他在做梦。现在给我三天，你说我怎么办？”
我笑了。
“**，三天确实不够。但如果是我的话，也许可以试试。”
**眯起眼睛，重新审视我：“你口气不小。前东家的大牛？”
“前东家的老实人。”我纠正道，“不过，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有点意思。这烂摊子你要是能接得住，这总监的位置，让给你又何妨。”
说完，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
这哪里是入职，这分明是接盘。
**是被那个“元宇宙”项目逼得想跑路了，正好抓我这个倒霉蛋来顶雷。
但我一点都不慌。
因为对于我来说，越是离谱的需求，越容易浑水摸鱼。
上午十点，赵总把我叫进了会议室。
他果然很秃，头顶亮得能反光。
“甄良是吧？听Lisa说你是老王介绍来的？”
赵总的语速极快，像***一样，“老王说你是技术大拿，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正好，咱们这个项目缺个主心骨。**那人太佛系，没狼性。我希望你能把狼性带进来。”
狼性。
又是这两个字。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想笑。
所谓的狼性，不就是想让你吃草挤奶，还得把皮剥下来做围巾吗？
“赵总，您放心。”我一脸诚恳，“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执行力强。您说做元宇宙，咱们就做元宇宙。”
赵总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就喜欢痛快人！那个……三天后能出Demo吗？”
三天。
**说三个月，赵总说三天。
这就是老板和打工人的认知偏差。
“赵总，”我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有点紧。不过为了公司的未来，我拼了命也得试试。”
赵总大喜过望：“好！事成之后，我给你发奖金！”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感觉后背湿了一片。
我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我在给赵总画饼。
以前我觉得画饼是老板的**，现在我才明白，员工也可以反向画饼。
只要饼画得够圆，老板就会觉得自己赚了。
回到工位，旁边的一个妹子凑了过来。
她叫苏小曼，是负责UI设计的。
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有点“小慢”，说话慢吞吞的，眼睛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甄哥，你……你真的答应赵总三天出Demo啊？”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上一个这么答应的人，现在还在ICU躺着呢。”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年轻，真好。
还没被社会的**磨出老茧。
“小曼啊，”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干活得用脑子，不是用命。赵总说要元宇宙，咱们就给他做个‘元皮囊’。至于里面有没有灵魂，那是上线以后的事。”
苏小曼似懂非懂：“元皮囊？”
“就是套个壳。”我压低声音，“只要界面够炫酷，功能够花哨，谁在乎后面跑的是什么代码？哪怕是‘Hello World’，只要跑得通，那就是元宇宙。”
苏小曼的眼睛亮了。
“甄哥，你真是个天才！”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天才？
不，我只是个学会了自我保护的废物。
打开电脑，我连上内网，开始浏览公司的代码库。
这一看，我差点笑出声来。
前东家是“老破小”，这儿简直就是“垃圾场”。
代码写得像意大利面一样乱，注释全是拼音缩写，变量名全是a、*、c。
看来**所谓的“佛系”，其实就是“摆烂”。
这种烂摊子，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因为越乱，越好浑水摸鱼。
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元宇宙核心架构”。
然后，我在里面放了一个空的txt文档，名字叫“核心算法.txt”。
这就是我的第一步：制造神秘感。
在职场，你做得再多，不如你显得越深不可测。
只要你不亮底牌，别人就不敢轻易动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去了食堂。
我要了一碗最贵的***饭，又加了一个鸡腿。
以前在前东家，我为了省钱，总是吃素菜。
结果呢？省下来的钱全变成了年终奖里的“大饼”，最后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现在我想通了。
钱是***，花了咱再赚。
身体是自己的，吃进肚子里的才是实惠。
刚坐下，**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鸡腿，咽了口唾沫。
“甄良，你心够大的。”
他指了指楼上，“赵总刚才发飙了，说那个项目进度太慢。”
“才半天就发飙？”我咬了一口鸡腿，满嘴流油，“赵总这耐心，也就比金鱼强点。”
“你就不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怕什么？怕他不发飙，就怕他没反应。”我擦了擦嘴，“**，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赌这项目三天后能不能上线。”
**来了兴趣：“怎么赌？”
“如果三天后上线了，你把你那保温杯送我。如果上不了，我那把新买的机械键盘归你。”
**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我看着**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赌？
我从来不赌运气。
我只做局。
下午两点，我开始写代码。
但我写的不是核心功能，而是“日志系统”。
我要把每一个操作步骤都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些需求变更、技术难点、以及赵总那些离谱的指令。
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以前我吃过亏，背过锅，就是因为没留证据。
现在，每一行代码，每一封邮件，每一次聊天记录，都是我的**。
谁敢动我，我就把**喂给他。
快下班的时候，赵总又把我叫去了。
这次他的脸色好多了。
“甄良啊，听说你下午已经在搭框架了？效率很高嘛！”
“那是，赵总吩咐的事，我哪敢怠慢。”我一脸正气。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赵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关于那个区块链的节点部署，你有什么想法？”
我早就准备好了。
“赵总，我觉得咱们可以先用以太坊的测试网跑一下，这样成本低，见效快。至于主网，等咱们用户量上来了再切也不迟。”
赵总听得似懂非懂，但“成本低”三个字显然击中了他的痛点。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看着弄就行，我放心！”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我把“锅”甩给了以太坊，又把“主网”推到了未来。
只要我不死，这项目就能一直“未来”下去。
下班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身体很累，心却异常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竟然比以前的老实日子刺激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前东家的同事小张发来的微信。
“良哥，出事了！朱莉把服务器搞崩了！王总正在发火呢！”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绝密版”的交接文档，终于发挥作用了。
“别慌，”我回了一条，“重启试试。”
“试了，没用！提示说缺少环境变量！”
“那就找找配置文件，看看有没有‘甄良’字样的参数。”
“找到了！但是看不懂啊！”
“那就对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有些坑，只有踩过的人才知道有多深。
而我，已经爬出来了。
至于那些还在坑里的人，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毕竟，做人不能太甄良。
但做鬼，可以很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