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越狱”------------------------------------------，我有一种错觉。，终于把那一身束缚衣给脱了。。，手里捏着我那封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辞职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甄良，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一种惯有的、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是字面意思。”我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卑不亢，但也别给人家递刀。“是不是因为朱莉的事？”老王把信往桌上一拍，“年轻人，心胸要开阔一点。职场就是个小社会，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为了这点小事就闹情绪，值得吗？”，这就是老板。，只谈利弊。，员工的委屈不是委屈，是“情绪成本”。“王总，您误会了。”我笑了笑，露出了我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的职业假笑，“朱主管的事只是个小插曲。我走，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才华在这里已经溢出了。溢出？”老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不要脸。“是啊，咱们公司的池子太小，养不了我这条……龙。”
我特意在“龙”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迷之自信。
老王被我这一通马屁拍得有点懵，但随即反应过来：“甄良，你可想好了。下个月就是年终奖评定，你现在走，意味着你这一年的辛苦全白费了。”
图穷匕见。
这是所有老板挽留员工的**技：画饼，或者扣钱。
以前的甄良，听到这话早就慌了。毕竟那几万块钱的年终奖，是我在这个城市买房首付的一砖一瓦。
但现在的甄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就在昨天，我已经收到了竞争对手“天启科技”的Offer。
薪资翻倍，签字费顶得上老王嘴里那所谓的“年终奖”。
“王总，钱不钱的无所谓。”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这人，就是图个开心。既然在您这儿开心不了了，那我就不耽误您给更有才华的人发钱了。”
说完，我不等他反应，直接转身，推门，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后传来老王气急败坏的喊声：“甄良！你给我站住！工作交接没做完之前，你别想走！”
我充耳不闻，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工位。
刚坐下，我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所有人的头都埋在显示器后面，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但我知道，他们都在用余光瞟我。
职场就是这样。
你风光的时候，周围全是笑脸；你落魄的时候，周围全是冷眼；你要走的时候，周围全是看戏的。
朱莉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对着镜子补妆。
透过镜子的反光，我看见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我身上。
她肯定以为我会灰溜溜地滚蛋，或者哭丧着脸求她高抬贵手。
但我没有。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文档的名字我起得很讲究，叫《甄良离职交接清单-绝密版》。
里面详细列出了我手头所有的项目进度、客户****、以及——那些只有我知道的“坑”。
是的，坑。
做技术的都知道，代码里留几个只有自己能解的*ug，那是基本操作。
但我没那么低级。
我不留*ug，我留“逻辑陷阱”。
比如，某个核心功能的运行依赖于一个特定的环境变量，而这个变量的配置方法，我没写在文档里。
再比如，某个大客户的系统接口每周五晚上会自动重置，如果不手动刷新，周一早上系统就会瘫痪。这个“彩蛋”，我也没写进去。
这些东西，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我走了，那就是一个个定时**。
我要让他们知道，老子的价值，只有在老子走了之后，才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我敲键盘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隔壁组的小张。
小张是个刚毕业两年的愣头青，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属于那种还没被社会**过的“傻白甜”。
“良哥，你真要走啊？”他压低声音，一脸的不舍，“那以后咱们组的锅谁来背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这孩子，心眼实，跟我当年一样。
“小张啊，”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哥一句话：锅这种东西，谁背谁傻。以后看见锅，绕着走。”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良哥，你走了去哪啊？”
“去一个……不需要背锅的地方。”
我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把一张写着密码的便利贴塞进他手里。
“这是咱们项目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密码，我存在你那儿了。要是哪天系统崩了，王总或者朱莉找你麻烦，你就把这密码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修。”
小张瞪大了眼睛：“良哥，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我笑了，“规矩是留给老实人遵守的。对于聪明人来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完，我拔下U盘，站起身。
“各位，”我提高了音量，环视了一圈办公室，“手头的工作我都交接完了。文档在共享盘里，密码是老规矩。以后山水有相逢，大家保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朱莉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我也没在意，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两个女同事在窃窃私语。
“哎，你说甄良是不是****了？这时候辞职，年终奖不要了？”
“谁知道呢，听说他跟朱莉闹翻了，估计是待不下去了。”
“切，我就说他平时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着呢。你看他那个交接文档，起名叫‘绝密版’，装什么装啊。”
我脚步没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装？
在这个人世间，谁不是在装？
朱莉装作岁月静好，老王装**才如命，这些同事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不过是把“装”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牢笼。
我曾经在里面挣扎、隐忍、退让，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看得到光明，却找不到出口。
而现在，瓶子碎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天启科技的HR吗？我是甄良。对，我离职了。明天入职？没问题。”
挂断电话，我把那张用了三年的工牌拿出来，看了看。
上面印着我的照片，笑容拘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那是过去的甄良。
那个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甄良。
那个相信“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甄良。
那个被杨绛先生言中的、苦哈哈的老实人。
我手指轻轻一弹。
工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再见，老实人。”
我低声说道。
然后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公司的监控摄像头里，老王正站在窗前，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他的手里捏着那个被我“绝密”过的交接文档，脸色铁青。
因为就在刚才，他试着运行了一下核心程序。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红色的代码：
Error 404: ZhenLiang Not Found.
（错误404：甄良未找到。）
老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走了。
我是给他留了一份“大礼”。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