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陆明远家的厨房，**站在门口，指着我说："苏婉，这鱼蒸老了，你连条鱼都蒸不好，还能干什么？"
醒来是早上六点。手机上有四条未读微信，都是陆明远发的。
第一条："苏婉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现在公司要倒了你这个态度？"
第二条："三百万不多吧？你那个私厨不是挺火的？转让费肯定不止这个数。"
第三条："你别逼我去你店里闹。"
**条："接电话！"
我一条都没回。起床洗漱，换上干净的厨师服，把保温罐装进隔热袋。出门前看了眼镜子。三十二岁的脸，眼角有细纹了，但手很稳。我系好围裙带子，那是沈老太君去年生日送我的，纯棉手工刺绣，上面绣着一枝白玉兰。
去沈宅的路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个女声，尖利得像刀刮锅底："苏婉是吧？我是陆明远**！我告诉你，我儿子找你要钱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当初你进我们家门，就带了一手炒菜的本事，我就知道你上不了台面！现在装什么装？"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骂完，才开口："阿姨，您嗓门这么大，不像生意赔了的样子。"
那边噎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我和陆明远离婚三年了。您现在不是我婆婆，我也不是您儿媳。您家公司要清算，该找您儿子想办法，找他那个三万八大衣的女朋友想办法，而不是找我这个前妻。"
"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祝您生意兴隆。"我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车到沈宅门口时，管家方叔已经在等了。他替我拎过保温袋，笑着说："苏小姐来了，老太君一早就念叨，说想喝你炖的汤。"
沈宅是海州市最老的私家园林，青砖黛瓦，曲径通幽。我跟着方叔穿过回廊，到了老太君日常起居的暖阁。八十岁的老**正靠在躺椅上翻一本菜谱，见我来了，摘下老花镜笑起来："丫头，快过来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我把汤端到她面前，揭开盖子，松茸的香气散开来。她尝了一口，眯起眼睛："火候到了。就这个味儿，寿宴那天照这个来。"
"放心吧奶奶，"我给她盛了一小碗，"菜单我都定好了，十二道菜，每一道我都试过三遍以上。"
沈老太君看着我，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丫头，后天的事，你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
她从躺椅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木**，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证书，上面盖着沈家的私人印章。我看清上面的字，手指微微收紧了围裙的带子。
"这是我让律师拟的，"老太君说，"干孙女认证书。后天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要正式认你。"
"奶奶，我——"
"别推辞，"她摆摆手，"我活了八十年，看人不会走眼。你这丫头心善手巧，比我那些不争气的孙子孙女强十倍。我沈家的门，配得**进。"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证书上工整的字迹。三年前我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哭，三年后我站在海州首富的暖阁里，被一个八十岁的老**当亲孙女疼。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从沈宅出来已经是中午。我回到工作室，开始准备下午的预约客人的菜品。切菜、调味、掌火，每一个动作都让我安心。厨房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说了算。
正忙着，助手小鹿从前厅跑进来，脸色不太好："婉姐，外面有个男的，说是你家里人，非要进来。"
我擦了擦手，走到前厅。透过玻璃门，看见陆明远站在外面。三年没见，他瘦了，颧骨突出来，穿着件起球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和三年前那个西装革履、开着***的"陆总"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立刻拍玻璃门："苏婉！开门！我们得谈谈！"
工作室里有两桌客人正在用餐，都是提前一周预约的。一桌是某上市公司的**们聚会，一桌是一对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夫妻。他们已经往这边看了。
我对小鹿说："告诉客人，厨房临时加一道甜品，算我请的。"然后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去巷子里说。"我指了指工作室旁边的小巷。
"就在这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