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更糟。
瘦了一截，胡子拉碴，衬衣袖口皱得不成样子，两只眼睛布满***。
"明远……"
"五天。"他没走过来，"一百二十个小时，十一个电话，三十条消息，你一个都没收到。"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把粥放在走廊的长凳上。
"你知道方禹醒过来第一句话问我什么吗？"
我不敢接话。
"他问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五岁的小孩，刚从**里醒过来，身上插着管子，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他不喊疼，先问妈妈在哪。"
"我跟他说，妈妈出差了，很快就回来。"
"他说，妈妈骗人，妈妈说出去三天就回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明远的声音始终没有抬高，但每一个字都比喊叫更重。
"你在厦门的这五天，我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守着。公司有个项目正在谈，我没办法请假。"
"我妈知道了，连夜从老家赶过来，在手术室门口差点昏过去。"
"她问我你去哪了，我说出差。"
"她问为什么打不通电话，我说信号不好。"
"后来她在你朋友圈里看到了厦门的照片。"
我愣住了。
我朋友圈？
我拉黑了方明远，但没有关朋友圈。陆辞在厦门给我拍的照片，我发了三条朋友圈。
婆婆郑秀兰的微信，我忘了屏蔽。
"她指着手机屏幕问我：你老婆跟个男人在厦门喝咖啡晒太阳，你告诉我她在出差？"
方明远不再说了。
他拿起那袋粥，走进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腿像灌了铅。
几分钟后，病房里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爸爸，是妈妈回来了吗？我刚才听见妈妈说话了。"
我推开门。
方禹看见我，一下子有了光。
"妈妈！"
他想坐起来，被身上的管子拽住了，疼得皱起脸，但还是朝我伸出手。
"妈妈，你回来了……"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好烫。
"妈妈，我肚子好疼……"
方禹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爸爸说你在忙，可是我好想你……"
"妈妈在了，妈妈回来了。"
我的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
回头看方明远。
他靠在窗边，低着头，拧开粥的盖子，没看我。
3.
护士进来换药，我被赶到走廊里。
方明远也出来了，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背对我。
我想走过去。
"大嫂。"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电梯口传过来。
方晴。
方明远的妹妹，比他**岁，在市检察院工作，说话做事一向不留余地。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装，拎着个纸袋，脚步很快。
走到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眼。
"回来了？"
"晴晴，我……"
"在走廊上说不合适，去休息区。"
她丢下这句话，先走了。
我看了方明远一眼。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跟着方晴走进走廊尽头的家属休息区。
她坐下来，把纸袋搁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叠打印的截图。
"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
是我的朋友圈截图。
三张，清清楚楚。
第一张：我和陆辞在鼓浪屿的巷子里喝冰饮，笑得很开心。配文是"难得偷闲"。
第二张：落日沙滩的合影，陆辞揽着我的肩。配文是"和最懂我的人看最美的天"。
第三张：民宿里的九宫格，有花、有猫、有两杯红酒。配文是"人间值得"。
方晴看着我。
"这三条朋友圈，你婆婆都截了。她昨天转给我的，问我怎么看。"
"晴晴，我和陆辞真的只是朋友……"
"我没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方晴打断我。
"我问你，这些照片，是你儿子躺在手术台上那天发的，还是之前发的？"
我的嘴唇动了动。
第一张和第二张，是到厦门第二天发的。
第三张红酒那张，是**天晚上发的。
方禹进手术室那天，是**天。
"第三张……是那天晚上发的。"
方晴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了一切。
"大嫂，我跟你说几句实话，你听不听随便你。"
"我哥这个人，你嫁了他七年，你比谁都清楚。他不会表达，但他这些年干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和方禹。"
"去年他接的那个新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