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来的了。你要是不答应，一分钱没有。"
"小磊是你生的。你让我把他送去几百里外的学校，你当**不心疼？"
"我当不当**事不用你操心。"李曼拎起皮包，"我劝你想清楚。我现在是好好跟你商量，你要是***，周家那边的人不会这么讲道理。"
她走到院门口，踩着高跟鞋碾过门口的冻泥，头也没回。
远处传来小磊放学的声音。他在路上跟同学闹着玩，笑声隔了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桌上那个装了五万块的信封，手心的面粉被汗洇湿了。
院门口响起小磊的脚步声。
"妈！今天吃什么？"
第二天一早，婆婆李秀英拄着拐棍上了门。
她今年五十八，腿脚不好，平时从村东头走到我家要歇两回。但那天她走得飞快，进门的时候脸板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秀兰，曼曼跟我说了。"
她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拐棍杵在脚边，拿眼睛剜着我。
"妈，小曼她想把小磊送走，这事我不能答应。"
"你不答应？"李秀英把拐棍往地上顿了一下，"你凭什么不答应？"
"小磊是我养了八年的孩子。"
"你养的？"李秀英冷笑了一声，"当年要不是建军心软同意你把孩子留在家里，你养得了吗？这个家是**的，房子是**的，地也是**的。你赵秀兰一个外姓人，拿着**的屋子**的地养孩子，到头来功劳全算你的？"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当年的事明明不是这样。是李曼跪在我面前求我，是建军跟我商量了一整夜，我们两口子一起决定的。李秀英自己当时怕丢人，连自己亲外孙的面都不敢见。
"妈，当年小曼怀孕的时候，是谁半夜送她去的卫生院？"
"那是你自己主动去的，没人求你。"
"她手里攥着百草枯，我要是不拦，这会儿人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别提那些！"李秀英拐棍又杵了一下，声音尖了起来，"过去的事说什么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曼曼现在要嫁的是周家，那是什么人家？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咱们整个村。你***，害的是全家。"
"全家？"我站起来，围裙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妈，这八年里，小曼给过小磊一分钱没有？我每个月给她打的生活费，供她上学出国的钱，她还过一分没有？"
李秀英的眼神飘了一下，很快把脸扭开了。
"曼曼在外头不容易，她那点钱哪够花的。"
"她在外头不容易，我在家里就容易了？"我的嗓门也提高了，"我一个人种两亩地，养几十只鸡，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干。小磊发烧我半夜抱着他跑三里路去卫生室，第二天早上五点还得起来喂鸡。妈，你哪怕来帮过我一天？"
"你少跟我提这些！"李秀英一拍大腿，"建军不在了，你守着**的房子和地，吃**的喝**的，养个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吃**的喝**的。
这八年，我瘦了二十斤，手上的茧子厚得拿剪刀都剪不掉，落了一身的腰疼腿疼。
在她嘴里，成了吃**的喝**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秀英站起来，拐棍点着地面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曼曼说你手里有一张当年签的什么纸。你把那个也交出来，免得以后惹麻烦。"
我没说话。
"秀兰，你听清楚。曼曼是我亲闺女，小磊也是我亲外孙。但曼曼的前途不能毁在这件事上。你要是识相，大家都好。你要是非得闹，这个家的门你以后别想再进。"
她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磊在里屋写作业，铅笔划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他探出头来："妈，奶奶来了？怎么不让我出来叫人？"
"奶奶有事，说几句话就走了。"
"奶奶是不是又生气了？我听到她声音好大。"
"没有，大人说话嗓门大。快写作业。"
小磊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
"妈，奶奶是不是嫌我了？"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