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兰。
他们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刘桂兰甚至背过身去，坐回了长椅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磕。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钥匙，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我转身，往走廊尽头跑。一边跑一边翻手机通讯录。
方敏接电话很快。
"苏晴？大半夜的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念念在抢救。"我喘得每个字都在发抖，"我需要五万块。方敏，我现在就需要五万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两秒。
"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我叫苏晴，今年三十三岁，是镇上桥东中学的数学老师，教了十一年书。去年刚评上骨干教师，每个月工资八千二。
我丈夫赵明，三十五岁，在县里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我们结婚七年，有一个女儿赵念念，今年七岁。
念念三岁那年查出来有哮喘，轻度的，平时吃药能控制。医生叮嘱过很多次，天冷的时候要注意保暖，不能剧烈运动，家里一定要备好急救药。
我都记着。药从来没断过，每次换季我都提前给念念备好口罩和围巾。赵明说我小题大做，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娇气，他小时候大雪天穿单鞋上学也没见出什么事。
刘桂兰说得更难听。
"你们苏家的种就是身子骨不行，生个丫头还病病歪歪的。我们老赵家三代都壮得跟牛一样。"
这话是去年过年在饭桌上说的。赵亮在旁边嘿嘿笑，他媳妇周小慧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碗里的饭粒，不说话。
赵亮是赵明的弟弟，**岁。从小被刘桂兰惯大的，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混，搞过几年装修，开过半年手机贴膜摊，都没挣上什么钱。后来家里给他娶了周小慧，镇上裁缝铺老周家的女儿，人老实，话少，嫁过来就是干活。
赵亮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家打牌，喝了酒爱骂人。周小慧脸上偶尔带着淤青来家里吃饭，刘桂兰看见了只说一句"两口子有什么打不得的"。
我结婚这七年，赵家的账是这么算的：赵明工资归赵明花，我的工资一半交刘桂兰"帮忙存着"，一半留着自己管家用。
"帮忙存着"是她的原话。
结婚头一年，她就跟我说："苏晴啊，你是老师，每个月旱涝保收，这钱你自己攥着也是乱花。不如给妈存着，以后给念念攒嫁妆，给赵明攒点养老。"
我当时刚嫁进来，想着跟婆婆搞好关系，就答应了。每个月发了工资，转四千给她。
后来念念出生，我开始攒教育基金。每个月工资剩下的四千里，拿一千五存进一个单独的账户，雷打不动。剩下两千五是我和念念的日常开销。奶粉、尿不湿、念念的药、我的午饭，掰着手指算。
赵明知道这个教育基金的事。他当时说"你攒就攒吧"，语气像在说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到念念五岁那年，刘桂兰开始念叨赵亮要买房。
"你弟弟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带着媳妇租房子住。苏晴你每个月给**那四千，妈都给你存着呢，一分没动过。不过赵亮那边实在困难，你看能不能先借点？"
我犹豫了。
赵明说："妈说借就是借，你也别太计较。赵亮是我亲弟，帮他一把是应该的。"
我说好。
第一次"借"了两万。
第二次，三万。
第三次，赵亮说看中了一套更大的房子，首付差八万。
刘桂兰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哭。
"苏晴啊，妈知道你不容易，但赵亮是你老公的亲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你手里那个教育基金，先拿出来用用。念念才五岁，上大学还早着呢，以后再存也来得及。"
我说不行。
那天晚上赵明跟我大吵了一架。
"你存那个破基金有什么用？念念又不是要出国留学。赵亮是我弟，一家人，你就三万五万的计较，你觉得合适吗？"
"那是念念的钱。"
"念念是我女儿，她用钱我会不管？你操那个心干什么？"
后来我不知道这个基金到底怎么被动的。赵明那次吵完架之后没再提，我以为这事过去了。每个月我继续往那个账户里转一千五，手机银行上显示的余额一直在涨。到上个月，我最后一次看的时候，里面应该有十三万八千多。
但今天晚上，在抢救室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