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
她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伪装的慈悲，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她不明白。
这个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懦弱得像只小猫的继女，怎么会突然长出了利爪和獠牙。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
地狱的风景，我看过一次，就足够了。
现在，轮到她去好好欣赏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再理他。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成了这场大戏的观众。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我也在等。
等王太医，等药渣，等柳氏的末日。
02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柳氏被丫鬟扶着，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着我。
她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我只是安靜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吹一吹那并不存在的蒸汽。
这份镇定，让她更加恐惧。
父亲沈敬言在主位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家门不幸”。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毁掉他前途的仇人。
他不在乎我是否中毒，只在乎沈家的脸面是否被当众撕开。
顾言之站在我身侧，没有坐下。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为我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我不知道他信了我几分。
或许他谁也不信，他只信证据。
这很好。
我这一世，除了自己，谁也不打算信。
“夫人，药……药来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婆子，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托盘上，一碗黑褐色的汤药，旁边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药渣。
这是我每天都要喝的“安神汤”。
前世我喝了三年，身体日渐虚弱，精神恍惚，最后被诊断出“癔症”。
柳氏对外宣称，我思念亡母，伤心过度，所以才举止失常。
多好的继母啊。
为我寻医问药，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整个京城谁不夸她一句贤良淑德。
柳氏看到那碗药，眼神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翠环，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翠环。”
我轻轻开口。
翠环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
“这药，是你日日亲手为我熬的，对吗？”
翠环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是……是，小姐。”
“你最清楚里面放了什么。”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
翠环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奴婢……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按方子抓药，按时辰熬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氏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小姐问你话，你抖什么！”
她这一声，看似呵斥，实则警告。
翠环立刻闭紧了嘴，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我冷眼看着她们主仆演戏。
没关系，很快就有人让她开口了。
“王太医到——”
门口的家丁一声长长的通传。
一个背着药箱，须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顾家小厮的引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王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为人更是刚正不阿。
前世，柳氏不敢请他，只找了个江湖郎中，与她串通一气。
这一世，顾家请来的人，她没有置喙的余地。
父亲立刻迎了上去，挤出笑容：“王太医，劳您大驾，一点小事，怎敢惊动您。”
王太医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顾家小公子说人命关天，老夫不敢怠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柳氏身上，显然已经猜到几分。
顾言之走上前：“王太医，有劳了。”
他指向我：“请您先为沈小姐诊脉。”
王太医点头，走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平稳地放在桌沿的脉枕上。
他的三根手指搭上我的手腕。
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柳氏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诊脉。
良久，他才收回手，脸色无比凝重。
父亲急切地问：“王太医，小女的身体……如何？”
王太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