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复杂。
“沈小姐，你这几年，是否时常感到心悸、乏力、夜间盗汗，且时常精神恍惚，难以入眠？”
我点头：“王太医说得分毫不差。”
柳氏立刻插话，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是啊！知微这孩子思母心切，伤了身子，我遍请名医，都说是心病，只能慢慢调养……”
“胡说！”
王太医猛地一拍桌子，年迈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怒视柳氏，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什么心病！这脉象分明是中了慢性奇毒‘牵机引’！”
“牵机引”三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南疆秘药，无色无味，少量服用不会致命，但会日积月累，慢慢侵蚀人的心脉和神智。
中毒初期，症状与体虚、忧思过度极为相似，极难察觉。
待到毒入骨髓，人会变得疯疯癫癲，最后心力衰竭而死。
死状，与所谓的“癔症”暴毙，一模一样。
柳氏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她瘫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也愣住了，喃喃道：“毒？怎么会……怎么会是毒？”
王太医没有理会他们，他转向那个端药的婆子。
“把药和药渣拿来。”
他的声音不容抗拒。
婆子颤抖着将托盘呈上。
王太医先是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药汁，放在舌尖尝了尝。
随即，他脸色一沉，将药碗重重放下。
然后，他打开那包药渣，倒在桌上，用一根银针仔细地翻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那双布满褶皱，却异常稳定的手上。
终于，他从一堆黑乎乎的药渣里，捻起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
他将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柳氏。
“沈夫人。”
王太医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安神汤’里，不仅没有一味安神的药，反而加了加重‘牵机引’毒性的‘断续草’。”
“而这药渣里的粉末，就是‘牵机引’的残渣。”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沈小姐，若你再喝上一个月，神仙难救。”
“下毒之人，其心可诛！”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了。
所有的目光，都从药渣，转向了面如死灰的柳氏。
还有，跪在她脚边，已经抖成一团的丫鬟，翠环。
03
“不是我！不是我！”
柳氏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我父亲脚边，抓住他的袍角。
“老爷！你要信我！我待知微视如己出，怎么会害她！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
演技真好。
若不是我死过一次，恐怕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父亲沈敬言显然就吃这一套。
他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被柳氏哭得六神无主。
他扶起柳氏，对着王太医强撑道：“王太医，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也许是下人抓错了药，或是……”
“沈大人！”
王太医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
“你是在质疑老夫的诊断，还是在质疑老夫的医德？”
“‘牵机引’是宫中禁药，寻常百姓见都见不到！‘抓错了药’这种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父亲被他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氏见父亲靠不住，立刻调转方向，指向跪在地上的翠环。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凶狠。
“是她！一定是这个贱婢！”
“定是她收了别人的好处，背着我偷偷在药里下毒！想要离间我们母女的感情！”
翠环猛地抬头，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主子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夫人……不是的……奴婢……”
“还敢狡辩！”
柳氏不等她说完，冲过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翠环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把那人供出来，老爷还能饶你一条贱命！”
柳我看着她，心中冷笑。
真是好手段。
弃车保帅，死无对证。
只要翠环一口**是受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