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钱？”
我说：“不知道，可能要十几万。”
他说：“行，那我想办法。”
我以为他说想办法是指找**妈帮忙，或者刷信用卡周转一下。后来他跟我说一共就花了五万块钱，我还觉得他办事效率挺高。
现在想想，五万块钱怎么可能治好肾病综合征。
我真是傻透了。
那段时间他老加班，周末也去公司，说是项目赶进度。我还抱怨他不陪我，跟他吵架。
他去给人家做兼职了。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周末去工地搬过两天货。
他瘦了那么多，我还问他是不是嫌我生病变丑了不想跟我吃饭。
他每次都说“没有，你最好看”。
我真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3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张欠条照片，又把屏幕转向他。
“这张是跟谁借的？”
他看了一眼说：“我大姨。三万，她说不要利息，我坚持要给的。”
“这张呢？”
“同事张哥，两万。他说不着急还，但我每个月给他转一千。”
“这张？”
他顿了一下说：“网贷。利息有点高，下个月就还清了。”
我一张张翻过去，他一张张说。
有的是跟亲戚借的，有的是跟朋友借的，有的是信用卡套现。最大一笔是十五万，***，十五万，他不知道从哪弄的。
他说：“那个是跟你住院时候的自费药，一个疗程就要三万多，我跑了三家医院才找到那个专家。”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婚纱的纱蹭在我脸上，有点扎。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说：“林悦，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抬起头看他。
他眼眶红了。
这是我认识他五年，第一次看他哭。
以前我生病他没哭，我跟他吵架他没哭，我提分手他也没哭。
现在他蹲在停车场的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说：“我就是怕你不要我了。”
我在停车场蹲了二十分钟，冻得嘴唇都紫了。
陈宇舟把西装脱了给我披上，我没拒绝。他里面就穿件薄衬衫，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抖。
我说：“婚礼怎么办？”
他说：“我跟主办方说一声，改天再办也行，不办了也行，都听你的。”
我说：“那我的裙子呢？租的，三千八一天。”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第一反应是这个。
我说：“走吧，回去把婚礼弄完。钱都交了，不能白花。”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不确定我说的是不是反话。
我说：“但是你欠的那些钱，咱俩得一笔笔对清楚。以后你每个月工资上交，我来还债。”
他眼圈又红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婚纱上的灰。裙摆被我塞进腰带里皱得不成样子，我也懒得弄平了。
我说：“走吧，回去结婚。”
他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人，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说：“别哭了，丢人。”
他说：“我没哭。”
我说：“你鼻涕都出来了。”
他擦了擦脸，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穿着婚礼的衣服站在停车场上傻笑，路过的车都减速看我们，大概以为是拍电视剧的。
4
回到礼堂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快把词儿说完了。
其他十九对新人站在台上，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好奇。有人在小声议论，看见我进来了声音就停了。
我提着皱巴巴的婚纱走回我的位置，陈宇舟跟在后面。
司仪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看来我们的新娘只是去补了个妆。”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没人知道我刚才差点逃婚。
也没人知道这个男人为了给我治病借了四十万。
流程继续走，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他手还在抖。我把他的手抓住，把戒指给他套上去。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也是抖的，试了两次才戴进去。
司仪问：“新郎，你愿意吗？”
他说：“我愿意。”
声音太大，把旁边那对新人吓了一跳。
集体婚礼没有单独接吻的环节，但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台下一片起哄声。
我听见有人说：“那个新郎好爱他老婆啊。”
是啊，他爱得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婚礼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没办酒席，集体婚礼本来就简单，就拍了个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