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婚那天，才知道他有多傻

照。走出礼堂的时候天阴着，风刮得呼呼的。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到家我把婚纱脱了挂好，换上睡衣坐在床上。他坐在沙发上，像个等着挨骂的小学生。
我说：“过来，把账对一下。”
他挪过来坐在我旁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备忘录。
我看了一眼，整整两页。
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债主名字和还款进度。
最早的是一张三年前的欠条，借了八万，备注写着“妈妈转交大姨的存款”。
最急的是一笔网贷，下个月十五号到期，还剩六千没还。
最久的是跟同事借的两万，已经还了一万八，还剩两千。
最重的是那笔十五万，分了三张欠条，分别是跟不同亲戚借的。
我一个个看过去，手越攥越紧。
他还备注了利息，连亲戚的钱他都按银行定期给算利息。
我说：“你给自己压力也太大了。”
他说：“我不想欠别人的。”
我说：“那你欠我的怎么算？”
他愣住了。
我说：“你瞒着我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多轻松吗？我天天觉得自己的病好了，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结果呢？你一个人扛着。”
他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工资卡给我。每个月留一千五给你吃饭抽烟，剩下的全部还债。我下周一就去找工作。”
他说：“你不用……”
我说：“闭嘴。我是你老婆，债有我一半。”
5
对完账已经晚上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说：“我的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两年前那次复查之后，你没再查过。这两年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血压一下就上来了：“你不知道？你没带我去复查过？”
他说：“你后来换了新工作，天天加班，我说带你去你说忙。而且那个时候你状态挺好的，每天精神头很足，我怕带你去查万一指标又不好，你又该焦虑了。”
我说：“所以你就一直拖着？”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发火，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我说：“明天，周一，必须去医院。不管花多少钱，查清楚。”
他说好。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睡在旁边倒是挺沉的，大概是这三年第一次把债的事说出来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我这个病到底怎么样了。肾病综合征不是什么绝症，但拖两年不复查也太离谱了。万一严重了呢？万一要透析呢？
四十万能解决的事，万一变成要换肾呢？
我不敢想了。
我翻过身看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三年了，他大概每天晚上都这样皱着眉睡觉。
我伸手把他的眉头按平了。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周一早上七点，我们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等医生，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十点了。
给我看病的还是三年前那个医生，姓王。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见陈宇舟，眉头皱起来了。
“三年没来了吧？”
我说：“两年。”
王医生翻了翻电脑记录，说：“上一条记录是两年前，你当时指标没达标，我让你三个月后复查，结果你一直没来。”
陈宇舟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大概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先查吧，尿常规、血常规、二十四小时尿蛋白定量，能开的都开上。别怕，先把情况搞清楚。”
抽血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不是怕疼，是怕结果。
陈宇舟在旁边握着我的手，这回他没说“没事”，因为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等待结果要两个小时。
我们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有人拎着尿袋，有人推着轮椅。
我跟他说：“要是严重了，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
他说：“不了。”
我说：“你要是再瞒我，我真不跟你过了。”
他攥紧我的手，说：“不会了。”
6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王医生看着报告单，表情看不出来好坏。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宇舟一眼，说：“指标比两年前好。”
我愣住了。
“尿蛋白从三个加降到一个加，血白蛋白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