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集体婚礼上，我穿着婚纱跑出礼堂。
所有人都以为我不爱他，其实我刚刚知道，他为了给我治肾病综合征，偷偷欠了四十万外债。
更让我崩溃的是，确诊日期是三年前——而他骗我说，我的病早就好了。
1
音乐响起来了。
司仪在台上喊第三遍“请新娘入场”的时候，我正在化妆间往外看。
二十对新人在礼堂里站成两排，红地毯从门口铺到舞台。其他新娘都笑得跟花似的，只有我的位置是空的。
我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拍的是份病历。名字是我，诊断是肾病综合征，治疗方案那栏写着“建议长期激素治疗，定期复查”。
日期是三年前。
但我最后一次去医院，是两年前。
当时陈宇舟亲口跟我说：“医生说指标正常了，以后不用来了。”
我信了。
我**真信了。
礼堂里开始骚动，有人探头往化妆间这边看。伴娘跑进来催我：“林悦你快点啊，都等着呢。”
我说：“不结了。”
她以为我开玩笑：“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扫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我把头纱扯下来，婚纱太长了跑不动，我弯腰把裙摆捞起来塞进腰带里。伴娘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推开礼堂侧门的时候，我听见主持人尴尬地圆场：“看来我们的新娘有点小紧张……”
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三月的天还挺冷，我就穿着件露肩婚纱冲出来了。
我跑到停车场才想起来，车钥匙在他身上。
手机在手里攥着，钱包没带，连件外套都没有。我蹲在柱子后面，冷得直哆嗦，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伤心。
是气。
气得我想抽他。
三年前我查出肾病综合征，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是陈宇舟抱着我说“别怕，有我呢”。住院那段时间他天天陪床，瘦了二十斤。出院的时候他跟我说花了大概五万多，积蓄够了，没欠债。
我信了。
后来我问他复查的事，他说医生说好了不用查了。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说医保报完没多少。
我居然又信了。
因为我们过得确实紧巴巴的，我以为就是普通穷。他加班我心疼，他说是想存钱结婚。
我感动得稀里哗啦。
现在想想，他哪是存钱结婚，他是拿工资还债呢。
四十万。我偷看到他手机里的欠条照片，四十万。
脚步声传来，陈宇舟跑出来了。他还穿着那身灰色西装，领结歪了。
他看见我了。
他朝我走过来，喊了声“林悦”。
我说：“你别过来。”
他站住了。
我说：“四十万是怎么回事？”
他没说话。
我说：“你给我说清楚，四十万是怎么回事！”
2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拳。
风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的，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盯着他，等着他编瞎话。
但他没编。
他说：“是真的。”
就这三个字，他声音都劈了。
“三年前你住院那个钱，不止五万。你那个病不能用太便宜的方案，我找了专家，光自费药就十多万。我不敢跟你说实话，你那时候已经想****了，我说要花几十万你肯定不治了。”
“后来出院要复查，每次去都是好几百。一年后你指标其实还没正常，但我想着你知道了肯定受不了，就跟你说好了。”
“那些欠条是我跟同事、跟我妈那边的亲戚借的，还有几张是网贷。我工资一个月七千五，每个月还五千，剩下的够咱俩吃饭。”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看我，盯着地上一个**。
我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掐住了。
“你嫁给我，这些债就是咱俩的。”他终于抬起头看我，“我不想让你背这个。”
我眼泪唰地下来了。
我说：“那你还跟我结什么婚啊？”
他说：“因为我答应过要娶你。”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刚查出来这个病，医生说治是能治，但周期长，花钱多，而且容易复发。我从医院出来坐在路边哭，觉得这辈子完了。
陈宇舟下班赶过来，看见我蹲在马路牙子上，二话没说把外套脱了给我披上。
我说：“你走吧，我这个病要花很多钱。”
他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