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我不怪你。你最近太累了，直播压力大，容易多想。"
周显哼了一声，拍了拍赵雪肩膀："行了别哭了，姐姐不是那个意思。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就行。"
他扭头扫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线极淡的警告。
我低下头："对不起。"
出门之前，周显叫住我："对了，今天下午品牌方来，你带着赵雪一块儿。她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功课，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我说了声好。
这个"好"字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
中午品牌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仓库里，靠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蜂蜜箱子发呆。
手机震了。
老张。
"沈姐，有些话我当面不好说。但我跟你交个底，这种操作，我在这行干了八年，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就是原来那个人要被换掉的时候。"
"你自己当心。"
我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
那天下午我没有回家，开车去了城外的老仓库。
这是我最早囤货的地方，三年前租下来的铁皮棚子，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能哈出白气。现在搬了新库房，这里只放些尾货和过季样品，平时没人来。
我把车停在棚子外头，在驾驶座上坐了十五分钟，然后拿出手机，给老李打了个电话。
老李是跟我合作最久的香菇供货商，五十多岁的山里人，我叫他李叔。
电话接通，老李嗓门很大："念念？这个点打电话，出啥事了？"
"李叔，我问你件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赵雪的姑娘联系过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咋知道的？上礼拜，那丫头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她以后负责你们账号的采购，让我以后直接跟她对接。"
"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太忙了，准备慢慢往后退，以后她来接手。念念，你没跟我打过招呼，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没答应她。"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念念？你还在吗？"
"在。李叔，谢谢你。你先别答应她任何事。"
挂了老李的电话，我又翻出通讯录，给另外两个供货商打了过去。
荞麦面的老孙："有有有，那个小姑娘上周三打来的，说以后货款结算直接走她的账户。我跟她说这事得你本人确认才行，她就没吱声了。"
土蜂蜜的刘阿姨："打过。还发了一封邮件过来，用的是你们公司的邮箱，署名写的她自己。我本来没当回事，但你这一问，我心里也犯嘀咕了。"
我挂了电话，登上公司邮箱。
翻了半天，果然翻到了三封我没见过的邮件。发件时间分别在上周二、周三和周五。都是我出门拍产品视频的日子。
邮件内容大同小异：向供货商介绍赵雪是"账号新任运营负责人"，请对方以后与她直接对接一切事务。
落款用的是我的邮箱，署名是赵雪的名字。
她连藏都懒得藏了。
或者说，她以为我根本不会发现。
我把邮件截图全保存到自己的私人网盘里，然后关了邮箱。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雪在厨房里炒菜，周显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一切和往常一样，温馨，安稳，像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三口之家。
方琳给我发了条微信："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琳是我的助理，跟了我三年。从我账号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时候就开始帮我搬货、打包、扛三脚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场面都见过。性子直，嘴巴毒，但对我绝对忠心。
我回她："没事，昨晚没睡好。"
她又追了一条："你别唬我。你中午在仓库坐了一下午，以为我不知道？老那边库房的门禁刷卡记录我都能调。"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把那三封邮件的截图发给了她。
十秒钟后方琳的语音弹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个小白眼狼。她偷着用你的邮箱给供货商发这种东西，她是想干什么？"
我发了一条文字过去："琳琳，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
"你不管？"
"不是不管。你先帮我把所有供货商的****备一份出来，存你自己手机里。"
方琳半天没回。最后发了一个"好"字过来。
我锁上手机，走进餐厅坐下。
赵雪端着一盘番茄炒蛋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