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桌布上。
"反了！你们两口子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我辛辛苦苦养大两个儿子，到老了不中用了，就来跟我算账？好！好得很！"
她的手指颤着指向我和何骏。
"嫌我偏心？嫌我不帮你们？行！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我的力气我愿意帮谁帮谁！你们不服，以后别认我这个妈！"
一直没出声的公公重重叹了口气。
他扯了扯婆婆的袖子。
"少说两句。今天好歹是孩子生日……"
"什么生日！分明是鸿门宴！"
婆婆甩开公公的手，眼圈泛红，不是委屈，是被当众揭了底的恼。
"沈若，我看清你了！平时不吱声不吱声，原来心里全是算计！你就是故意挑今天让我难堪！"
"你不就是要钱吗？"
"行！给你！"
她从那个磨得发旧的钱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啪地拍在转盘上。
钞票滑了一下，停在一滩菜汤旁边。
"拿去！给你闺女买糖！别再说奶奶没给红包！"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几个亲戚的脸色彻底变了。
偏心是偏心，但用两百块钱拍在脏桌布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一个三岁孩子的生日宴做这种事，哪个长辈做得出来？
周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收得很快，但我看见了。
何超别过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何骏额角的筋跳了跳，就要站起来。
我拉住他。
看着那两张躺在油渍旁边的钞票。
又抬头看婆婆那张因为激动和羞恼扭在一起的脸。
很奇怪。
到了这一步，我心里最后一点"她毕竟是何骏的妈，算了吧"的念头，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透亮。
我松开何骏的手，起身，走到那两张钞票跟前。
所有人盯着我。
我伸手。
但没拿钱。
我拿起的是旁边一个印着向日葵的红包袋。
那是我闺蜜林可给朵朵的，里面装着她的心意和一张手写卡片，写着"朵朵，干妈永远爱你"。
我把红包袋拿在手里，轻轻捋了一下。
然后看向婆婆。
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松弛。
像终于把一件穿了三年的紧身衣脱掉了。
我开口了。
声量不大，但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包括缩在周敏怀里的壮壮，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钱您收回去。"
"给壮壮买学区房也好，买糖也好，随您。"
语气可以算温和。
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
"红包的事。"
我掂了掂手里那个鼓鼓的红包。
"朵朵有我和何骏的爱，有真正在乎她的长辈和朋友的祝福。"
"足够了。"
"真的不差您这一份。"
这几个字比任何一句骂人的话都重。
它不是吵架。
它是切割。
把"奶奶"这两个字从朵朵的人生里轻轻摘下来，放到一边。
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婆婆自己：你这三年投进去的感情、精力、钱，全都给了另一个孩子，而你在这个孩子面前的位置，已经被你自己清空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拍钱时那股硬气全塌了。
她嘴唇抖着，看看被我推回去的两张钞票，又看看我手里那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红包，站在那里半天没出声。
何骏站到我身边。
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烫，力气很大。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弟弟，没有了以前那种犹犹豫豫的眼神。
"妈。何超。周敏。"
"今天的事，不是若若挑的头。"
"是您那句没钱封红包和这两百块钱挑的。"
"若若只不过把所有人看在眼里、从没人点破的东西，说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
"过去的事，我们不追了。但从今天起，有些事要讲清楚。"
"我跟若若的小家，我们自己扛。不需要您补贴，也不再指望什么公平。"
"您的养老，法律规定该我们出的那一份，一分不会少。但更多的陪伴和感情上的付出，请您理解，我们给不了，也没办法强迫若若和朵朵给。"
"您愿意怎么帮何超一家，那是您的自由。但大哥条件好就该多担着这种话，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