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不要再提。我们的条件是自己挣的，不是用来兜底的。"
"以后聚在一起，大家互相尊重，还能好好吃饭。做不到的话。"
他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大概这辈子对家里人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那就少见面。对谁都好。"
包厢里静了很久。
何超和周敏铁青着脸，一个字蹦不出来。
婆婆坐回椅子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公公佝着背，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候。
安安静静坐在我怀里的朵朵，忽然抬起头。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在这间安静到极点的包厢里格外清楚。
"妈妈。"
"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朵朵？"
所有人的呼吸都卡了一下。
几个亲戚不忍地别过脸。
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得让人心疼。
我亲了亲她额头。
"宝贝，喜欢朵朵的人多着呢。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干妈，好多叔叔阿姨，都喜欢你。"
"奶奶呢？"
我停了一秒。
"奶奶比较习惯跟哥哥玩。"
朵朵想了想。
"那我不找奶奶玩了。我跟喜欢我的人玩。"
三岁小孩最直接的话，比任何控诉都锋利。
婆婆捂住了脸。肩膀在抖。
是悔恨？是难堪？在场已经没人想去分辨。
一场生日宴，彻底变了味。
但对我来说，三年的重量，在这一刻终于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我抱着朵朵，牵着何骏的手，准备起身离开。
该说的都说了。
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
我拿起桌上朵朵那几份红包和她的小书包，跟几位长辈点了点头。
"今天劳大家跑一趟，菜没怎么动，大家慢用。"
我转身，走到包厢门口。
何骏帮朵朵拉开了门。
就在这时候，我放在书包侧袋里的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何骏看到了。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难过。
是意外。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一个女声，语气热络又正式。
"沈老师**，我是锦和酒店集团行政总厨办公室的陶然。上次您参加市级烘焙创意赛的作品，评委组今天出了最终结果，想第一时间通知您。"
包厢门还没关上。
我背后那一屋子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您的参赛作品四季系列获得了本届全场唯一的特等奖。奖金五万元，另外我们锦和集团想跟您洽谈一份长期合作的……"
我按下了免提。
不是故意的。
是朵朵刚才在我怀里蹭了一下，碰到了屏幕。
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包厢。
婆婆抬起了头。
何超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周敏那**才还在偷笑的脸，一点一点僵了。
所有人看着我。
我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边，背对着一屋子人。
听着电话那头还在说。
"沈老师，您方便的话我们明**排……"
我让陶然把具体时间发短信，挂了电话。
转过身。
婆婆看着我，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何超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
周敏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好像那是一颗**。
包厢里没人说话。
我抱着朵朵，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先走了。明天有事。"
何骏跟上来，手搭在我腰上。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怎么没跟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
"你也没问。"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终于炸了锅。
几个亲戚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那个比赛是市里的？""奖金五万？""锦和酒店不是城南那个五星级吗？"
以及婆婆的声音，又尖又碎："什么烘焙比赛？她不就是在家烤蛋糕玩？"
我没停脚步。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朵朵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妈妈，有人夸你做蛋糕好吃吗？"
"嗯。"
"那我也觉得妈妈做的蛋糕最好吃。"
何骏伸手帮我拢了拢朵朵身上的外套，什么都没说，握了一下我的手。
掌心还是烫的。
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沉，只觉得稳。
第二天。
颁奖在锦和酒店的宴会厅。
何骏请了半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