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腿。
"但是妈。"
我的声音有了一丝不太稳的东西。
不是害怕。
是把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挖出来摊在台面上的时候，伤口被扯开的那种辣。
"您不该在今天，在朵朵三岁生日，在她已经能听懂好歹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她，在奶奶眼里，她不如哥哥。甚至连一个做样子的祝福都不配。"
"您那句没钱，不是省了一个红包。"
"是您当***，连最起码的公平都没给过她。"
"您让我女儿在她最该被祝福的日子里，看到了亲***轻视。"
"这一点。"
"我忍不了。"
包厢里没有一丁点声音。
我注意到有几个女性亲戚已经红了眼眶，偷偷拿纸巾擦。几位年长的男性面露不安。
婆婆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怀里的壮壮往下滑了一些，她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机会开口的二婶忽然清了清嗓子。
"若若啊，你刚才说的这些……"
她迟疑了一下，看了婆婆一眼。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周敏来我家做客，说了不少话……"
周敏的脸瞬间变了。
"二婶！"
二婶没理她，看着我。
"周敏跟我说，你在家不做饭不打扫，天天就知道烤蛋糕玩，不正经上班，全靠骏骏一个人养家。还说你嫌婆婆没给你带孩子，背后嚼了不少舌根。"
二婶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哪里不对头，今天听你一说，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嘛。"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周敏。
周敏的脸涨得通红，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二婶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
"说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婶放下了筷子，"我记性还没差到那个地步。你原话是嫂子在家当少奶奶，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跟妈摆脸色，要不要我把那天的情况再复述一遍？"
周敏彻底说不出话了。
何超猛地瞪了周敏一眼，嘴巴张了张，也没吭声。
我看着这一幕。
新的一笔账。
不只是偏心的账。
还有背后造谣中伤的账。
我早知道。
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二婶替我说了，省了我一步。
包厢的气氛更加凝重。
婆婆瞪了周敏一眼。
但那一瞪不是责备，是"你怎么让人抓住话柄"的埋怨。
我把这个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何骏也看到了。
他的手在桌下颤了一下。
我没拆穿，只是淡淡地把话接过来。
"二婶，谢谢您直说。"
"其实这些话传不传，我不太在意。我在家做蛋糕这件事，是不是玩，以后大家会看到。"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后来的事证明，这是那天晚上最重的一枚棋子。
只是当时没人听出来。
何骏在这时候开口了。
"妈，刚才若若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年您怎么偏心，我心里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哑，但每个字都稳。
"我一直忍，是觉得您年纪大了，不想跟您对着来。也想着家和万事兴。"
"但今天，您确实过分了。"
"不只是红包的事。是这三年积下来的每一件事。"
"哥！"何超急了，"嫂子今天是存心找茬吧？妈帮我们带孩子怎么了？她愿意的，又没逼她！你们条件好，嫂子自由职业时间多，还需要老人帮？"
"嫂子时间多？"
何骏转向弟弟，语气冷下来。
"若若产后三个月的时候，右手腱鞘炎犯了，连裱花袋都握不住。那段时间她一边做复健一边单手抱孩子。你知道吗？"
何超没说话。
"去年爸住院，检查加住院费一共六万四。我出的。"
何骏的目光没有移开。
"你说刚换了车，手头紧，一分没掏。妈怎么说的？你弟弟刚成家没几年，日子紧，当哥的多担着点。"
何超的脸白了。
"前年老家翻屋顶漏水，四万三，我出的。你说壮壮要报游泳班没钱。年前爸换假牙，一万二，还是我出的。你……"
"够了！"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盘子跳了一下，汤汁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