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
"何超，周敏。妈帮你们带了三年孩子，确实辛苦，这份情你们自己领着就好。"
语气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至于我和何骏条件好不好。"
我看向婆婆。
"妈，何骏去年被调岗降薪，连续半年只拿底薪的事，您知道吗？"
婆婆眼神飘了一下。
"听……他倒是提过一嘴，后来不是好了？"
"好了。连续加班三个月拼回来的。"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那段日子，我产后没恢复，工作室几乎停了，零收入。每个月房贷、奶粉、生活费，一样不能少。最吃紧的时候，我们俩***加起来不到一千五。何骏怕您担心，偷偷跟同事借钱周转。"
有亲戚倒吸了一口气。
婆婆脸色难看起来。
"你们怎么不说？"
"说？"我微微扬了一下声调。"跟您说有用吗？您那阵子不是正忙着给壮壮找那个一年三万八的私立***，还替他们出了一半学费？何骏给您打电话想借五千块钱应急，您怎么回的？钱定存了，取不出来，你们年轻人克服一下。"
婆婆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何超脸上有点发白。
"那是**钱，怎么花是她的事！"
"当然。"
我接过话，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所以我和何骏也从来没指望过。我们最难的时候，是我妈从外地转了两万块过来，才撑过那个坎。"
我看向何骏。
"这件事，你跟妈提过没有？"
何骏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没提。因为提了也没用，反而会被说是跟弟弟攀比、向老人诉苦。"
我的目光回到婆婆身上。
"我们一直觉得，长子长媳就该多扛一些，少让家里操心。所以妈，您放心，您的退休金，我们一分都没惦记过。"
"那你现在翻这些是干什么？"
婆婆的声音拔高了。
"不就是个红包？至于在孩子生日宴上闹得全家不痛快？我看你就是心里不平衡，记恨我没帮你带孩子！"
终于到这个话题了。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壮壮被这气氛吓到，缩进了周敏怀里。
亲戚们全屏住呼吸看着我们。
我松开何骏的手，慢慢站直。
朵朵穿着粉裙子，仰着脸看我，小手揪住了我的衣角。
我摸了摸她的头。
"妈。"
声音很轻。
全桌人都竖起了耳朵。
"您说我记恨您，不平衡。"
我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把事情全看明白之后，连生气都省了的松弛。
"您想错了。"
"我从没怪您不帮我带孩子。朵朵是我跟何骏的，本来就不是您的义务。您愿意帮谁是您的自由，您的钱想给谁也是您的自由。"
婆婆的脸色稍微松了一点，大概以为我打算收场了。
但我的下一句让她刚放松的表情又紧了回去。
"我在意的，不是您没做什么。"
"是您做了什么。"
"还有您做这些事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的区别对待。"
"壮壮上***，要选一年三万八的私立，因为关系到一辈子。朵朵的教育，您从没问过一个字。"
"我坐月子，您在温泉酒店，因为医院有人管，您去了也没用。周敏坐月子，您亲自守了整整一个月。"
"何骏遇到难处跟您借钱，您说取不出来。何超看中学区房缺首付，您二话不说把退休金全掏了。"
"壮壮每年生日红包不低于一千，从没落下。朵朵从出生到今天，从您手上得过最贵的东西，是一罐过了期的米粉。"
一条一条，我说得很慢。
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每一条都是事实，在场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清楚。
婆婆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何超和周敏张了嘴想说什么，被我扫过一眼，又闭上了。
"这些我都可以咽下去。"
我继续。
"因为我觉得，只要我的小家好，何骏对我好，朵朵健康快乐，就够了。别人怎么偏心怎么冷落，我屏蔽得掉。"
我低头看朵朵。
她仰着小脸看我，又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奶奶，把脸埋进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