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碰锅碗。刘桂芳是"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该歇着了。陈浩宇是"陈家的根苗，得安心学业"，虽然大学挂了一堆科，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我每天下班进门，满桌子碗筷等着洗，一屋子衣服等着收，还得接受刘桂芳对饭菜的点评。
"排骨怎么才几块？你是不是把钱偷偷塞回**家了？"
"这个汤淡了，想**我啊？"
"你看楼下小赵家的媳妇，又给婆婆买了金项链，你呢？进门四年，给我添过什么东西？"
陈卓然最开始还替我打圆场，后来就当没听见了，吃完饭躲进房间，或者被**叫去"谈心"。
那些"心"谈什么，想都不用想，无非是数落我怎么不够贤惠，怎么不把陈家放第一位，怎么"四年了还没动静"。
孩子，是这段婚姻里最重的秤砣，也是刘桂芳拿来锤我的锤子。
我和陈卓然去医院查过，两个人都没什么毛病。大夫说放松心态，顺其自然。
到了刘桂芳嘴里，就全成了我的错。
她到处找偏方，熬一锅一锅黑乎乎的药逼我喝。带我去见各种"神医"，被一帮江湖骗子上上下下打量，听一堆荒唐话。
后来不知从哪请回一座"送子观音"，摆在客厅，早晚逼我烧香磕头。
我稍有不情愿，就是"心不诚"、"活该这辈子抱不上孩子"。
陈卓然呢？他说："妈一片好心，你就配合一下，让她安心。"
真正让我死心的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月前。
我加了一个礼拜的班，啃下一个难缠的设计项目，拿了笔不错的奖金。又累又高兴地回家，想跟陈卓然说两句好消息。
推开卧室门，看见刘桂芳正翻我的首饰盒，把我外婆留给我的一只老银镯子往她手腕上比划。
那镯子不值太多钱，但是外婆的遗物，我从来没舍得戴过。
"妈，你拿我东西干吗？"
刘桂芳吓了一跳，手一松，镯子磕在床头柜角上，"咔"一声，裂了道纹。
我的心跟着裂了。
"我看看怎么了！"她恼了，脸一拉，"一个破银镯子藏得跟宝贝似的，是不是**偷偷给你的私房？嫁到我们陈家，东西就都是陈家的！"
我伸手去拿，她往后一缩。
"你！"
"你什么你？一个下不了蛋的，还跟我摆谱？"她掐着腰，声调一拔到顶，"我告诉你苏念晚，这房子虽然写了你的名，但那是我儿子的家！你再敢跟我横，就给我卷铺盖走人！让我儿子跟你离婚！外面有的是姑娘抢着嫁他！"
当晚，我跟陈卓然大吵了一架。
我问他，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走？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半天才说："念晚，那是我妈……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就不能再忍忍？孩子的事，也确实……我妈这个年纪了，就盼着抱孙子……"
"所以呢？"
"要不……先分开一阵？让我妈消消气。你放心，房子我不会赶你走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分开一阵。多好听的离婚预告。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那么多年、以为能靠一辈子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笑。
所有委屈、怒气、不甘，一股脑沉到底，变成一种透骨的清醒。
我没再吵。
"行，离吧。不用分开一阵，直接离。"
陈卓然猛地抬头，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刘桂芳在门外偷听，一把推门进来，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这就对了！早该离！苏念晚你可别后悔，离了我儿子，你一个不会生的女人看谁还要你！"
我没搭理她，只看着陈卓然："明天民政局见。财产的事，一块谈。"
刘桂芳尖声插嘴："谈什么谈！房子是我儿子的！你别想拿走一分钱！"
我笑了一下。
那笑大概冷得吓人，陈卓然的肩膀抖了一下。
"法律的事，不归您管。陈卓然，明天见。"
现在，手续走完了。
红本换成了紫本。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录音文件存得好好的，从昨晚到刚才，刘桂芳每一句骂街，陈卓然每一声默认，清清楚楚。
还有更早之前攒下的东西。
刘桂芳打着陈卓然的旗号，偷偷把家里存款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