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皮鞋踩在我手边两厘米的位置。
他蹲下来，看了看一号**，又看了看二号**，然后转向摄像机——
"凶手不止一个人。"
"咔！"
姜铎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不带感情："子豪，你这句台词，我需要你给我一种震惊中带着冷静的感觉，不是在念课文。"
钟子豪笑了笑，点头："好的姜导，再来。"
第二条。
"凶手不止一个人。"
"咔。语气不对，你现在是平淡中带惊讶，我要的是震惊中带冷静。"
"收到。"
第三条。
"咔。子豪，你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调整刘海？"
第八条。
第十五条。
第二十三条。
我躺在水泥地上，后脑勺跟地面接触的那块皮已经磨得发疼。腰酸到想哭。
身边的二号**偷偷用气音说："兄弟……我腿麻了。"
"忍着。"我气音回他。
第三十九条。
我的膀胱开始**了。
钟子豪又吃螺蛳粉去了。对，拍到一半他饿了，叫助理订了螺蛳粉。整个片场弥漫着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味道。
**十二条。
我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
一个活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六个小时不动弹，腰椎间盘都要感谢我的恩赐。
**十六条。
姜铎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子豪，你的眼神——算了，再来。"
我闭着眼，心里默默地想：上辈子我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这儿受这种罪。
我奶奶要是知道我在横店混成这样，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抽我。
奶奶。
想到她，我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
她老人家以前是唱京戏的，在我们那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剧团，唱了一辈子。退休之后非要教我"眼功"——就是京剧里用眼神表达情感的技巧。
从三岁教到十二岁。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对着镜子练转眼珠、练定睛、练含泪不落。
我恨死了。
别的小孩在打游戏，我在对着镜子翻白眼。
十二岁那年她走了，我再也没练过。
这玩意有什么用呢？
现在证明了——确实没什么用。我在横店演了三年**，眼睛都没睁开过。
**十七条。
钟子豪终于回来了，嘴角还挂着螺蛳粉的汤汁。
他蹲在我旁边，皮鞋这次踩在了我的手指上。
疼。
是真的疼。
不是演的那种疼，是两百斤（算上他那身名牌的重量）压在我小指上的那种疼。
我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忍住。
忍住。
他开始说台词："凶手不止一个——"
然后一只蚊子，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七月的横店，蚊子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它稳稳地停在我鼻尖上，六条腿搓了搓，像在做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然后它扎了下去。
一股尖锐的*从鼻尖炸开，窜进脑门，炸了。
我撑了两秒。
没撑住。
眼睛睁开了。
就那么一下。
我的眼球不受控制地转了一下——先是对上了蚊子，然后对上了蹲在旁边的钟子豪，最后扫过了镜头。
那个瞬间。
六个小时的腰疼、手指被踩的剧痛、螺蛳粉味道的反胃、以及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愤怒——全部灌进了那一个眼神里。
然后我又闭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钟子豪没注意到，继续说他的台词。
但监视器后面，响起了一个椅子倒地的声音。
"停！"
姜铎站了起来。
他两步冲到监视器前，弯腰凑近屏幕，调出了回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姜铎转过头，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三具"**"。
"三号。"
我浑身一僵。
"三号**，你刚才——睁眼了？"
完了。
毁了。
群演拍戏最大的禁忌就是抢戏。我不但抢了，还在人家顶流的特写镜头里抢的。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姜铎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垂到颧骨——这是一个被钟子豪折磨了六个小时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裴……裴瑾。"
"裴瑾。"
他站起来，对着监视器招手："所有人过来看看这个。"
副导演、摄影师、灯光师围了过去。
监视器里，回放画面定格在那一帧：
一具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