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横店躺尸三年，我以为这辈子的巅峰就是"***看"。
直到**十七条。
一只蚊子，落在我鼻尖上。
我睁了一下眼。
导演对着监视器浑身发抖："这个眼神！这才叫演技！"
哥，我就想拍蚊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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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影视城，七月。
地表温度能煎鸡蛋的那种七月。
我叫裴瑾，横漂三年，专业技能：演**。
别笑，这是门手艺活。你得躺得平整、躺得自然、躺得让法医看了都想鞠一躬。我入行三年，演过淹死的、烧死的、摔死的、被捅死的，最离谱一次演"被河豚毒死的"——导演让我嘴角挂笑，说死于河豚的人面部肌肉会痉挛。
我照做了，那集播出后弹幕全在刷"这哥们***开心"。
这是我的巅峰时刻。
今天的戏是一部刑侦大剧，投资两个亿，导演是拿过金鸡奖的姜铎。听到这名字我腿都软了——不是激动，是怕。越大的剧组规矩越多，群演连打喷嚏都得报备。
我的角色：案发现场的**三号。
没有台词，没有特写，没有名字，通告单上就写了四个字——"地上的人"。
我领了盒饭蹲在角落吃，旁边是我唯一的朋友霍远。这哥们跟我同期入行，专业演路人甲，三年了没混上过一句台词，但他有一颗当经纪人的心。
"瑾哥，我跟你说。"霍远啃着鸡腿，眼珠子乱转，"今天这个剧组，你知道男一是谁不？"
"钟子豪。"我嚼了口米饭，味同嚼蜡。
"对！顶流！微博粉丝六千万！你知道他片酬多少不？"
"不想知道。"
"八千万一部！"
米饭梗在嗓子眼。
我一天的工钱是一百五。算了一下，我得躺146年才能挣到他一部戏的钱。
这个世界对躺平的人太不友好了。
吃完饭，副导演把我们几个"**"召集起来。
"都听好了，这场戏是全剧最重要的案发现场，姜导要求极高。你们就躺在标记好的位置上，别动，别眨眼，别呼吸——"
"不呼吸会死。"我弱弱地说。
副导演瞪了我一眼："控制一下。"
行吧，为了一百五十块钱的日薪，我命都可以不要。
我在地上的胶带标记处躺好。化妆师过来给我补了一层"尸斑"，又在我脖子上画了个勒痕。
旁边一个化妆师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
怎么了？
"哥……你这个体型，勒痕画在这儿，说实话——挺有说服力的。"
意思是我瘦得跟真死了一样？
谢谢，横漂三年没胖过，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穷。
躺好之后，等。
群演最大的技能不是演技，是等。
等灯光、等走位、等男主角从保姆车里出来。
我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盯着头顶的摄影棚穹顶，开始数灯。一盏，两盏，三盏——
"钟老师到了！"
全场瞬间鸡飞狗跳。
场务搬椅子，助理递咖啡，化妆师扑粉，执行导演小跑过去迎接。
我偏了偏头，从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穿黑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钟子豪。
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到我一个直男都觉得老天不公平——给了他这张脸，又给了他八千万片酬。
但他的表情，怎么说呢……
欠揍。
"这场景搭的什么东西？"他扫了一眼案发现场，皱着眉对执行导演说，"灯光太暗了，我右脸不吃这个光。"
执行导演额头见汗："钟老师，这是案发现场的氛围光——"
"我管什么氛围，我右脸不吃这个光。"
执行导演回头看姜铎。
姜铎坐在监视器后面，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灯光调了二十分钟。
钟子豪又不满意了。
"这个地面太脏了，我等会儿要跪下来查看线索，膝盖会沾灰。"
"已经清理过三遍了——"
"再清一遍。"
我躺在地上，听着这一切，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兄弟，你膝盖沾灰你心疼，我整个人躺在灰上面你问过我吗？
终于开拍了。
这场戏的内容是：钟子豪饰演的***长走进案发现场，查看三具**，发现关键线索，然后说一句台词——"凶手不止一个人。"
十二个字。
我躺在地上，闭眼，屏息。
"Action！"
钟子豪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