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己都不信这个数字。
裴听澜走到他们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年轻男人抬头。
老**也抬头。
"你好，"裴听澜对老**说，"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聊投资。能问一下，这位先生给您看的合同，签约主体是哪家公司？"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零点三秒，然后恢复如常。
"这位先生，我们在谈私人业务——"
"我看到您的名片了。"裴听澜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名片。
名字、头衔、公司名、****。
****印的是手机号。
正规投资公司的名片会印座机号和公司地址，因为那是资质的证明。只印手机号的名片——和野电工贴在电线杆上的广告是一个档次的。
"贵公司的注册地址没有印在名片上。"裴听澜的语速不快。
"我们正在更换办公地点——"
"您的名片用的是白卡纸，四号字体。正规金融机构的名片至少是特种纸加UV工艺，用的是公司统一模板。这张名片是您自己打印的。"
男人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右手从桌下抬起来，握成了拳。
"我说了，这是私人业务。您要是没有——"
"您手腕上的表印还在，但今天没戴表。"裴听澜转过头，正式看着他的眼睛。"您出门前特意摘掉了。因为那块表跟您身上这件定制衬衫不搭。衬衫是形象投资，可以花钱攒。手表不行——几百块的石英表是藏不住的。"
男人不说话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两秒。
隔壁桌写论文的男生也抬起了头。
"这位阿姨，"裴听澜转向老**，声音放柔了三度，"我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是——年化回报百分之十八以上的理财产品，百分之九十九是骗局。您可以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再决定。不急。"
老**看看裴听澜，又看看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笑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他的嘴角往下拉，鼻翼微微张开——一个即将发怒又在努力压制的人。
"这位先生，你到底是谁？凭什么——"
"我就是个刚被开除的路人。"裴听澜端起自己那杯从角落端过来的美式，喝了一口，"美式都快凉了，没心情跟你扯。但你要是再用这种话术骗人，我会去***做一份笔录。"
他说完站起来。
年轻男人一把攥住他胳膊："你——"
"松手。"裴听澜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心率现在大概在每分钟一百一以上。你掐我这么紧，你的拇指在发抖。你在害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手松了。
年轻男人站起来，收走名片，一句话没说，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很清脆。
老**看着裴听澜。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目前没工作。"
老**从兜里掏出一部老年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儿子啊，有个小伙子帮妈拦了一个骗子。嗯……长得挺精神。嗯……不是，他自己说没有工作。你来一下，妈在常青街那个咖啡馆。"
裴听澜举起手想阻止："阿姨，不用——"
"坐着别走。我儿子请你喝杯好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停在咖啡馆门口。
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灰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的是最普通的深蓝色Polo衫——但裴听澜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爱马仕的H扣暗纹，藏在领口内侧。鞋是*erluti的手工牛津，皮面打磨出的光泽需要至少三百次手工抛光。
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个logo外露。
但浑身上下每一样东西都贵到离谱。
老**挥手："儿子！这里！"
"妈。"男人走过来，先扶了一下老**的手背，然后转向裴听澜，伸出手。
"霍正卿。谢谢你帮我妈。"
裴听澜握住他的手。
霍正卿的手掌干燥，力度适中，握了两秒松开。
但就这两秒里，裴听澜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掌心有薄茧——不是劳动的茧，是长期握笔写字的茧，说明这人习惯手写批示而不是电子签名。虎口有一个旧疤——圆形，像被烟头烫过，已经淡了很多。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印，但没戴戒指。
"不用谢。"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