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等！你不买部新手机？"姜北追了上来。
"不买。"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你明天怎么打车？怎么点外卖？怎么***？怎么——"
"晚安。"
门关上了。
裴听澜在完全没有手机的状态下，躺在床上。
没有闹钟。没有消息提示。没有屏幕的蓝光。
黑暗是纯粹的。安静是彻底的。
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耳朵里。
清楚得不像话。
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原来一直在跳。
他闭上眼睛。
两分钟后，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了十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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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没有闹钟的早晨是奇怪的。
裴听澜是被阳光晒醒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柱，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翻了个身，又被鸟叫吵醒了。
不是****模拟的鸟叫，是真的鸟叫。窗外有两只灰椋鸟在空调外机上打架，翅膀扑腾的声音跟细碎的石子落地没两样。
他坐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床头柜。
空的。
大脑反射弧用了三秒才接上：手机没了。昨天扔的。从二十三楼。
他呆坐了一会儿。
指尖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像戒烟第一天少了根烟的嘴。他甩了甩手，把那种感觉甩掉。
洗漱。穿衣服。出门。
没有导航，他靠记忆走到了小区门口那条街。七月的早晨已经开始热了，柏油路面散发出一种烤过的味道。他走进街角那家开了三年的咖啡馆，点了杯美式。
"二维码还是现金？"收银台的姑娘问。
"……现金。"
他翻遍了口袋，找到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几枚硬币。
姑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博物馆展品。
他端着美式在角落坐下来。没有手机可以刷，他的眼睛无所适从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这三十秒里发生了一件事。
他开始看人了。
不是那种无聊的扫视，是真正的、把注意力完全交出去的观察。
吧台前面坐着一个戴圆眼镜的男生，眼镜腿缠了一圈医用胶布——断过又粘上的。面前摆了一杯最便宜的拿铁，放了半小时了，一口没喝。他一直在用电脑打字，但每隔四十五秒就停下来按一次太阳穴。
写论文。快写不下去了。
靠门的那桌，两个中年女人在聊天。左边的那个嘴在说"我老公最近可好了"，但她的右手一直在绞围巾的流苏，食指和拇指之间磨得发红。
没那么好。
正对着他的座位上，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说话。
裴听澜的注意力被钉住了。
年轻男人的衬衫是定制的——袖口的纽扣是贝壳材质，扣眼是手缝的链式缝法。但他的手腕上没有表，手指上没有戒指。一个穿定制衬衫却不戴配饰的人——不是极简风格，是对细节刻意控制。
他面前的名片递给了老**。裴听澜眯起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名片内容，但他看到了名片的纸张——白卡纸，不是特种纸。好的商务名片至少用280克铜版或棉浆纸，白卡纸会显得廉价。
然后他注意到了男人的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印记。规格统一，像长期戴手表留下的。但他现在没戴表。
一个习惯戴表的人，赴重要会面时摘掉了表。
为什么？
因为表不好。不想让客户看到。
一个穿定制衬衫、不戴表、用白卡纸名片的人。
"阿姨，这个项目的年化回报率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之间，非常稳健。"年轻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裴听澜手里的美式杯停在嘴边。
年化十八到二十二。
他上辈子——不对，他上个月在孟达维的项目里做过数据核查。正规理财产品的年化一般在百分之三到八之间。超过十五的，几乎都是骗局。
老**在笑。笑容满是皱纹，牙齿露了出来。
她信了。
裴听澜放下杯子。
他走过去之前，又快速扫了年轻男人一眼。
嘴角保持微笑的弧度已经三十分钟了——超过正常舒适时间，肌肉应该酸了，但他一直维持着。这是受过训练的职业笑容。
右手食指在桌下反复点着大腿——焦虑。急于成交。
瞳孔在提到"回报率"的时候扩大了零点几毫米——不是兴奋，是紧张。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