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澜说，"我正好在旁边。"
"正好在旁边，还能看出那么多细节？"霍正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我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观察力不一般。"
"运气。"
"不是运气。"霍正卿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一下，又放下来。"能把骗子的心理状态、穿着细节、名片工艺分析得那么精准——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知识储备。你以前做什么行业？"
"……公关。做企业传播的。"
"哪家公司？"
"鼎诚传媒。"
霍正卿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球停了一下。
裴听澜捕捉到了。
他知道鼎诚。
"你叫什么？"霍正卿问。
"裴听澜。"
"裴听澜。"霍正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叫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裴听澜。然后跟**聊了几句家常。
直到咖啡喝完，他才站起来，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铜版纸，烫金字，印着公司地址和座机号码。
"有空来找我。"
裴听澜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霍氏集团，董事长，霍正卿。
这三个字他当然认得。
霍氏集团。本市地产行业的头部企业。商业综合体、写字楼、酒店，**半座城市的天际线。
裴听澜抬头看了霍正卿一眼。
蓝色Polo衫。没有logo。
低调到像个退休的体育老师。
"我没有手机。"裴听澜说。
霍正卿看着他，眉毛抬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字面意思——没有手机。扔了。昨天从二十三楼扔下去的。"
霍正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大，嘴角翘起的幅度刚好露出一颗虎牙。但裴听澜观察到了：他的笑纹是从眼角开始的，不是从嘴角开始的。
眼角先动的笑，是真笑。
"好。"霍正卿把名片往裴听澜手里按了按，"那就本人来。地址在上面。随时都行。"
他扶着母亲上了迈**，车门关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
老**冲裴听澜挥手。
"小伙子，找个女朋友！你长得好看！"
迈**开走了。
裴听澜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霍氏集团董事长的名片。
七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冒油。
他没有手机。没有工作。没有女朋友。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空气比昨天更清晰了。
声音比昨天更多层次了。
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他都能看到比昨天更多的细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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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裴听澜在断网的第三天去了霍氏集团总部。
不是因为想找工作。是因为姜北把他逼的。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赚钱吧？"姜北蹲在马桶上冲他吼，声音从卫生间门缝里传出来，混着冲水声格外有力量。"房租平摊四千五！你还欠我那个保时捷的赔偿！你不去找活干，我把你从二十三楼扔下去！"
"你扔不动我。"
"我叫外卖小哥帮忙抬！"
所以裴听澜去了。
霍氏集团的写字楼在***正中间。六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像一块切割过的水晶，早晨的阳光打上去能晃瞎对面楼里上班族的眼睛。
前台是两个穿西装的姑娘。
"先生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霍正卿。"
两个姑**表情同时僵住了。
那种僵法很微妙——嘴角保持着职业微笑，但眼白多了半毫米，下颌收紧了一度。
她们以为我是疯子。
裴听澜把名片拍在台面上。
前台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是真的。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套裙的秘书从电梯出来。
"裴先生？霍总在四十八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从一楼到四十八楼用了三十一秒。
门打开的时候，裴听澜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霍正卿，还是那副退休体育老师的样子。
另一个——
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黑色西装裤套装，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一截后颈。五官的攻击性不低：颧骨线条利落，下颌角分明，眉骨的弧度像刀削出来的。
她正在看手机。
不是那种随意的刷手机——她滑屏的速度很快，三秒换一页，眼球的移动轨迹精确到每一行。这是一个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