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山找食材------------------------------------------，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北方——那座最高的、轮廓像一头伏地的巨兽一样的山。，奶奶就是从那一带摔下去的。，也是在那一带摔下去的。。，攥紧了镰刀把，抬脚往山里走。，两边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冰凉地贴在脚踝上。沈若棠凭着记忆走了一段，脑子里飞速转着前世的知识。，这个海拔，能吃的野菜有灰灰菜、马齿苋、野苋菜。菌子的话，松林里有红菇，但红菇不好认，认错了会中毒。最好找的是**——腐木上常有，无毒，怎么做都行。，眼睛像扫描一样仔细。，她停住了。，长着一簇黑褐色的东西，耳朵状，层层叠叠。。，小心翼翼地摘。**很嫩，指腹一碰就能感觉到那种微微弹性的触感。她摘了大半口袋，直起腰的瞬间，眼前又是一黑——是低血糖，饿的。，等那阵晕眩过去。。**不够。奶奶需要更实在的东西。，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山势变得陡了一些，溪水声从石缝里传来。
沈若棠顺着水声找过去，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山溪。水很浅，清澈见底，石头上有绿苔。
她站在溪边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搬开一块石头。
没有。
又搬开一块。
还是没有。
她不死心，脱下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冰凉的水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脚底的石头硌得生疼。她一块一块翻石头，翻到第五块的时候——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石缝里窜出来，尾巴拍起一串水花。
沈若棠几乎是在鱼动的同时扑了出去。前世她在私房菜后厨处理过上千条鱼，对鱼的本能反应刻进了骨头里。两只手合拢，一把扣住鱼身，**的鳞片从指缝间往外挤，她用尽力气攥紧，把鱼甩上了岸。
鱼在草丛里蹦了好几下，她扑过去用身体压住，这才捡起来。
一条鲫鱼，大概四两。
够了。至少今晚够了。
她把鱼用草茎穿了鳃挂在腰上，重新穿好鞋，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几步，又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发现了新东西——一丛野葱。
葱叶细得像针，绿得发黑，根部还带着泥土的**。沈若棠心里一喜，连根拔了七八棵，抖掉泥，塞进口袋。
天色开始暗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更深的山林，犹豫了两秒。
奶奶还在家等着。不能走太远。
转身下山。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奶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不是在扇风，是在赶蚊子。
看见沈若棠回来，老人蹭地站起来，嘴一张就要说话，目光落在孙女腰间的鱼和手里鼓鼓囊囊的口袋上，话卡在嗓子里。
沈若棠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石板上：**、野葱、一条鲫鱼。
奶奶盯着那条鱼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沈若棠鼻子发酸的话——
“给人家还回去了没有？是不是谁家鱼塘跑出来的？”
沈若棠差点笑出来，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
“山溪里抓的，没人管。奶，锅还在吧？”
“在。”奶奶顿了顿，“但是……没油了。盐也只剩个底。”
沈若棠蹲下来，把鱼放在木盆里，舀了一瓢水养着。
“不用油，不用很多盐。我自有办法。”
灶台是土砌的，烟囱黑漆漆地伸到屋顶外。沈若棠生火的时候呛了好几口烟，眼泪都熏出来了。奶奶要帮手，被她按回椅子上坐着。
“你歇着，今晚让你尝尝你孙女的手艺。”
沈若棠把**泡在温水里，又去院子里掐了几片紫苏叶——那是奶奶去年在墙根下种的，紫苏好活，年年自己冒出来。
她把鲫鱼刮鳞、去内脏，动作干净利落。奶奶在背后看着，咦了一声：“你啥时候学会杀鱼了？”
“梦里的菩萨教的。”沈若棠随口编了个理由，手上不停。
灶膛里的火旺了，铁锅烧得冒烟。没有油，她就把鱼直接贴在锅底干煎。鱼皮碰到滚烫的铁锅，发出滋啦一声，蛋白质的焦香立刻弥漫开来。
鱼两面煎到微黄，她往里倒了一瓢开水——必须是开水，这是前世做了上千次鱼汤的经验。冷水会让鱼肉紧缩，鲜味出不来。
水一入锅，汤立刻变成了乳白色。
奶奶又咦了一声。
沈若棠把泡好的**和切段的野葱放进去，加了一撮盐，最后撒上切碎的紫苏叶。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大碗**鲫鱼汤端上桌的时候，整个灶房都是香的。
奶奶端着碗，手在抖。
沈若棠知道那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饿。
“奶，你先喝。”沈若棠把勺子塞进奶奶手里。
老人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沈若棠看着***喉结上下动了动。
然后，老人流眼泪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两行浊泪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汤碗里。
“咋了？不好喝吗？”沈若棠慌了。
奶奶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了四个字：“……这个味道。”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太姥姥，以前给我做过一回。就是这个味。我找了五十年……”
沈若棠怔住了。
她上辈子做了十几年的菜，从小跟奶奶学，后来开了私房菜，客人排队三个月，媒体采访说她是“天才主厨”。可她从来没听奶奶说过这句话。
“奶奶，你多吃点。”沈若棠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到奶奶碗里。
“你吃你吃，你不吃哪有力气。”
“我喝汤就行，汤才是精华。”
祖孙俩你推我让，最后一人一半分了那条鱼。
沈若棠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饿，是某种更深的、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是活下去的力气。
深夜，奶奶睡着了。沈若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横梁。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十八岁的手。指节分明，但没有茧，不是前世那双被菜刀和锅铲磨出厚茧的手。
这双手还来得及。
来得及做很多事。来得及把前世的遗憾一件一件地扳回来。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奶奶，这辈子，换我来。
安静到极致的夜里，一个声音忽然从脑海中响起，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不是做梦，不是幻听。
那声音清晰的，冰冷的，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
叮——
沈若棠猛地睁开眼。
美食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沈若棠。年龄：18岁。厨艺等级：未入门。
检测到宿主具有高度执念：“真正的味道，不在菜里——在找到菜的路上。”匹配度：99.7%。
系统说明：本系统旨在引导宿主走上“寻找真味”之路。任务完成度取决于对“路”的理解，而非菜品本身。
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山菌野菜粥。
任务要求：亲自上山，采集至少三种野生可食用菌类或野菜，亲手完成一碗暖心粥。
奖励：体质+1。
提示：真正的味道，不在菜里——
——在找到菜的路上。
沈若棠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系统说，匹配度99.7%。
奶奶，这句话，我上辈子没懂。
这辈子，我慢慢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