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候诊大厅的自动门被推开的时候，方美玲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毛呢外套走进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她一进门就环顾了一圈，目光掠过巡捕，掠过赵慧芬，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她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薇溪。"
她的声音发颤，眉心拧在一起，像是一个得知女儿出了事、心急如焚赶过来的母亲。
"你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医生不是说你要再休养半个月吗？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我手背上用力捏了一下。
是警告的力度。
我没有抽手，也没有回应她的表演，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巡捕走过来。
"方女士？电话里跟您说过了，麻烦您配合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方美玲松开我的手，转身面向巡捕，脸上的焦急退了三分，换上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慕。
"巡捕同志，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薇溪这孩子上个月刚出了车祸，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一个月，脑子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她来找我之前，有没有情绪上的异常表现？"
她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赵慧芬，像是在寻求支持。
赵慧芬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
"方女士来得正好。唐小姐确实从进门开始情绪就不太稳定，一上来就要报警，我们也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两个人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
候诊区还没走的那几个**，有两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个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看吧，我就说是脑子的问题。重症监护室出来的人，能清醒到哪里去。"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往精神不正常那条路上引，手指慢慢收紧，搭在大衣口袋外面。
口袋里有一样东西。
是出院那天，主治医生私下塞给我的。
一个信封。
医生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唐小姐，你住院期间有人来查过你的病房号。不是家属，是外人。我留了记录，你拿着。"
我没有动那个信封。
现在不是时候。
女巡捕显然没有被方美玲的表演带偏。
她看了看笔录本，开口问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方女士，上个月十六号，有人持唐薇溪本人的***来这家医院办了**解冻手续。我想了解一下，这件事你知情吗？"
方美玲的表情纹丝不动。
"不知情。，什么叫**解冻？薇溪在这里冻了**？她没跟我提过。"
说谎。
她在电话里明确提到了嘉音的复查，那口气分明是对这家医院的流程了如指掌。
我没有拆穿。
因为女巡捕的下一个问题紧跟着就来了。
"方女士，手续当天的来访登记本上，陪同人留下的****，是您的号码。这一点您怎么解释？"
方美玲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是很细微地**了一下中指，如果不是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动作。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可能是登记错了吧。我这个号码用了好多年，谁知道是不是有人随便填的。"
"方女士，登记本上不是随便填的。是来访者本人手写的。我们可以做笔迹比对。"
方美玲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的目光从巡捕的脸上移开，飘向了我左手边的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奶油色针织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杯外带奶茶，向这边张望。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方嘉音。
我的养妹。
方美玲的亲生女儿。
她就那么站在走廊那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我们这边。
那杯奶茶的杯壁已经起了水雾，说明她拿着至少有一会儿了。
她一直在附近。
甚至有可能比方美玲来得更早。
方美玲看到女儿的那一刻，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慌，是怒。
她飞快地用余光扫了我一下，又扫了巡捕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装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巡捕同志。"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似的。
"实话跟你说吧。上个月来解冻**的事，我知情。"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把全部的目光投向了我。
"薇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