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活了------------------------------------------。。一下，又一下。他挥手拍过去，指尖碰到一片纸，刷的一声。。，歪着脑袋看他。。昨晚这玩意儿被撕成两半，自己拼回来，然后活了。陈默坐起来，伸手把纸鹤捞到掌心里。裂缝还在，摸上去微微发热。。，三个画面——第一，点睛术，血点纸扎双目。第二，塑形术，折纸化形，心到纸到。第三，望气术，鬼气灰妖气绿人气暖。。，解压完就关了。陈默扶着额头坐了半天，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薄茧微微发烫。他翻身下床，翻出抽屉里剩的半沓白纸，又找了竹篾和干掉的浆糊。手指自己知道该往哪使劲，但真正上手的时候竹篾弹了三次，弹在脸上，疼。折出来的纸人左脚短一截，脖子往左边歪，纸面上几道折错的褶子。，血点眼睛。。歪歪扭扭走了三步，左脚绊右脚摔了个跟头，又撑着桌面站起来。然后对着他鞠了一躬。纸鹤从枕头上飞过来，落在桌上绕着小纸人走了两圈，低头啄了一下它脑袋。小纸人抬手拍它，没够着。纸鹤退一步歪头，小纸人再追。。。不是电话，推送——同城热搜第一：#鬼楼探险直播悬赏百万#。。城郊烂尾楼，**老宅，传了三年闹鬼。大主播“探灵一哥”张大胆悬赏一百万，谁能解开真相，钱当面转账。底下跟帖四千多条，全在圈人。。321块。房租今天必须交，一千二。又看了一眼窗外——望气术自己开了，东南方向一片灰蒙，压在地面上，浓得发黑。
那栋楼的方向。
陈默把手机揣兜里，拉开抽屉。去年朱大常落他这儿的一台二手摄像机，镜头有点花，但还能用。他拿袖子擦了擦镜头，装进背包。纸鹤飞过来落在他肩上，小纸人顺着裤腿爬上来钻进他口袋，露出半个脑袋。
“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四楼那家又在炒辣椒。呛得打了个喷嚏。
---
鬼楼外面比菜市场还热闹。
马路两边停满了电动车，直播支架架得到处都是。卖烤肠的大妈把摊子支在围墙底下，喇叭喊着“淀粉肠五块两根”。三四个小主播举着手机在围墙外面转悠，嘴里念着“家人们双击屏幕送荧光棒”。
人最多的那坨围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的。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我张大胆什么场面没见过！湘西赶尸、岭南蛊村、东北狐仙庙，哪个不是我第一个进的？就这破楼，外头这帮人转悠三年了，愣是没人敢上二楼！”
弹幕在手机屏幕上滚成瀑布。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破了三十万。
“一哥**”
“别吹了上次在蛊村跑得比谁都快”
“今晚真进？”
“怂了怂了怂了”
张大胆扫了一眼弹幕，把**杆举得更高：“我怂？我今晚就——哎，别说我不给大家机会。谁有种现在站出来，跟我一块进。不敢进的，就别搁这儿蹭流量。”
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我来。”
陈默的声音不大。所有人转头看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运动鞋边上一圈灰，肩上站着只纸鹤，像个走错片场的美术生。
张大胆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路过的。”
“路过的？”张大胆笑了，把手机镜头怼过来，“兄弟们看看，来了个路过的！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楼死过多少人？”
“十三个。”
“知道还进？”
陈默没答。他从背包里掏出朱大常那台二手摄像机，开机，镜头红灯亮了。他把摄像机挂在胸前，对着张大胆的直播镜头歪了一下头：“我开个直播，不介意吧？”
“你也直播？你才几个粉——”
“零个。”陈默说，“但我敢进。”
弹幕炸了。
“这谁啊”
“他肩上那个纸鹤是活的？我刚看到动了”
“特效吧”
“开盘了开盘了押他几分钟跑出来”
“我押三分钟”
陈默没再看弹幕。他把手机架上**杆，打开直播软件，标题打了四个字：纸扎探灵。然后翻过围墙缺口，脚落地的时候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不是风——是阴冷，像有人在后脖颈吹气。
望气术自己开了。
整栋楼裹在一团黑气里。一楼的气是灰的，散的。二楼——浓得像墨，压在楼梯口，翻涌着往下漫。
他把摄像机对准楼梯口。直播画面里，镜头拍到的东西跟肉眼看到的不一样——黑气在画面里是一团扭曲的暗影，边缘发红。弹幕瞬间炸了。
“**那是什么”
“镜头坏了？”
“我手机出问题了？”
“不是特效！光线问题！”
陈默往楼梯走。纸鹤从他肩上飞起来，在他前面飞，翅膀扇动带起细微的哗啦声。它没有停——直接往二楼飞。小纸人从他口袋里探出头，伸手指向楼梯上面。纸做的小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二楼有东西？”陈默压低声音。
小纸人拼命点头。然后顺着他袖子爬下去，跳到他手心里，张开双臂——那个动作陈默认得，是爷爷扎纸时用来“封”的手印。它在说危险。
陈默深吸一口气。
踩上楼梯。第三步踩到松的水泥块，碎屑往楼下掉。他没停。摄像机镜头里，二楼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团白影正在成形。
弹幕疯了。
“有东西有东西有东西”
“那是人吗”
“@非正常事件调查局”
“主播快跑啊”
“这是真的假的”
陈默站住。
走廊尽头，白影悬在半空。旧式白色睡袍，下摆垂到脚踝，脚尖离地。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但它在看这边。然后它张开嘴——嘴越张越大，下颚拉到胸口，整张脸变成一个黑洞。
尖啸。
从墙壁里、地板底下、天花板上面同时挤出来。陈默抬手挡住耳朵，纸鹤炸了毛，小纸人从他手心跳下去——
落地。
变大。
巴掌大的纸人，在落地的瞬间膨胀到半人高。纸面上浮出金线，**流转，金光不算亮，但碰到走廊的黑气，滋滋响。它挡在陈默身前，双臂张开。左脚还是短一截，站姿歪的，但没退半步。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炸了。
“纸人变大了”
“金光是**吗”
“妈妈我看到了什么”
“科学在哪里科学出来挨打”
“@非正常事件调查局 你们管不管”
白影往后退了半米。散成烟，贴着天花板往走廊深处窜。小纸人缩小回巴掌大，纸面上的金光暗下去，**消失，软塌塌趴在陈默手心里。
走廊尽头，白影消散的位置，墙上有一道缝。
不是裂缝。太直了。
陈默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墙皮。墙皮往里陷，露出一扇暗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黑的——不是没灯那种黑，是光进不去。
然后他听见了。
呜咽声。
很低，闷闷的，从暗门深处传出来。像有人在哭，又像风灌窄缝，拖得长长的，碎在喉咙里。手机屏幕上弹幕叠得根本看不清画面了，但最顶上飘过一行系统提示——金色加粗：
"非正常事件调查局官号进入直播间"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小纸人。小纸人动了一下，抬手指向暗门里面。
陈默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