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见鬼------------------------------------------。，马路边停了一排车，电动车的直播支架架得到处都是。卖烤肠的大妈把摊子支在烂尾楼围墙底下，喇叭喊着“淀粉肠五块两根”。三四个主播举着手机在围墙外边转悠，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后面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楼双击屏幕送荧光棒”。。，塞回去了。。那人举着**杆，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我张大胆什么场面没见过！湘西赶尸、岭南蛊村、东北狐仙庙，哪个不是我第一个进的？就这破楼，外头这帮人转悠三年了，愣是没人敢上二楼！”。“一哥**别吹了上次在蛊村跑得比谁都快今晚真进？怂了怂了怂了”，把**杆举得更高：“我怂？我今晚就——”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指向围观的人群，“哎，别说我不给大家机会。谁有种现在站出来，跟我一块进。不敢进的，就别搁这儿蹭流量。”。。“我来。”，但人群安静了一秒。所有人转头看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运动鞋边上一圈灰，看着像个走错片场的大学生。
张大胆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路过的。”
“路过的？”张大胆笑了，把手机镜头怼过来，“兄弟们看看，来了个路过的！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楼死过多少人？”
“十三个。”
“知道还进？”
陈默没答。他把手**口袋，指尖碰到小纸人的脑袋，纸人的手扒拉了他一下。
弹幕炸了。
“这谁啊”
“长得还行就是看着有点虚”
“送人头的来了”
“开盘了开盘了押他几分钟跑出来”
“我押三分钟”
“赌他进不去”
张大胆凑近了点：“行，有种。你要是能上二楼待够十分钟，直播间的火箭我刷十个——不，你要是能解开这楼到底什么毛病，一百万，当场转账。”他拍了拍口袋，“我说话算话。”
“不用十个火箭。”陈默越过他往围墙缺口走，“一百万就行。”
身后响起一片起哄声。
“真进啊？”
“哥们别逞强——”
“让开让开我拍着呢”
陈默翻过围墙的缺口。脚落地的时候，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不是风，是那种阴冷，像有人在你脖子后面吹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全挤在围墙缺口外面，举着手机拍。张大胆站在最前面，棒球帽檐底下的表情看不清。
他转回去，往楼里走。
小纸人从他口袋里翻出来，顺着他袖子爬到肩膀上。纸鹤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落在他另一边肩上。
“你不是在家看家吗？”
纸鹤啄了一下他耳朵。
烂尾楼一共三层，外墙水泥**，窗户洞开，玻璃早碎光了。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地上有旧报纸、烟头、几件不知谁丢的***。墙角支着一顶帐篷，估计是哪个探险主播留下的，帐篷布上印着一片发霉的斑点。
望气术自己开了。
陈默眯起眼。整栋楼裹在一团黑气里，从地基往上渗，像楼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在往外冒。一楼的气是灰的，散的。二楼——
二楼是黑的。
浓得像墨，压在楼梯口，翻涌着往下漫。
小纸人突然站直了。
它抓着陈默的衣领，另一只手指向楼梯。纸做的小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二楼？”陈默压低声音。
小纸人拼命点头。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断了，只剩几根钢筋支棱着。陈默踩上去，第三步就踩到一块松的，水泥碎屑往楼下掉。他扶着墙往上走，肩膀上的小纸人越抓越紧。
二楼走廊。
黑。
不是没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层，光线发灰。走廊两边的房间门都开着，有的半扇门掉下来，斜靠在门框上。地上有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响。
走廊尽头。
一个白影站在那儿。
陈默停下了。
白影看不清脸，穿着旧式的白色睡袍，下摆垂到脚踝，脚尖离地，悬在碎玻璃上方。头发披散着，看不见五官，但它在看这边。陈默能感觉到——被注视的那种*，顺着后脖颈往头皮上爬。
白影没动。
但它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嘴越张越大，下颚拉到胸口，整张脸变成一个黑洞。然后声音来了——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走廊的墙壁里、地板底下、天花板上面同时挤出来的。
尖啸。
陈默抬手挡住耳朵，没用，那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扎进脑子里。肩上的纸鹤炸了毛，小纸人从他肩头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它变大了。
巴掌大的小纸人，在落地的瞬间膨胀到半人高。纸做的身体展开了，关节处浮出金线，密密麻麻的**在纸面上流转。金光不算亮，但碰到走廊的黑气，滋滋响。
白影的尖啸断了。
小纸人挡在陈默身前，双臂张开。左脚还是短一截，站姿歪的，但没退半步。
白影往后退了半米。
然后散开。
像烟被风吹散了，白衣缩成一小团灰雾，贴着天花板往走廊深处窜。陈默还捂着耳朵，手放下来的时候掌心全是冷汗。小纸人回过头看他，纸脸上没有表情，但歪着脑袋——那个角度，像在问“你没事吧”。
“没事。”
小纸人缩小回巴掌大，跳上他肩膀。纸面上的金光暗下去，**消失了。它软塌塌地趴在肩头，不动了。
陈默往前走。
走廊尽头，白影消失的位置，墙上有一道缝。不是裂缝——太直了，是人切出来的。他伸手推了一下，墙皮往里陷，露出一扇暗门。
门开了。
里面是黑的。不是没灯那种黑，是光进不去。望气术看着那道门，黑气浓得发稠，从门框里往外淌。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低，从暗门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有人在哭，又像风灌进窄缝——呜咽声断断续续，拖得长长的，碎在喉咙里。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进去，被黑暗吞了一半。能照到的范围里，看见一段往下的石阶。石阶很旧，不是水泥的，是青石，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
他深吸一口气。
“你还扛得住吗？”他问肩上的小纸人。
小纸人动了一下，算是点头。
陈默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身后。鬼楼外面的围墙外，人群还在举着手机拍。有人喊了一句“他怎么还没出来”。张大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在线人数53万，弹幕已经把画面遮得只剩边角。
“**。”他小声骂了一句，“这小子真不怕死。”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弹幕：
“非正常事件调查局官号进入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