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口气，把档案袋夹在腋下。
"帮我拿到那份记录。"
"你要干什么？"
"留个底。"
周敏看了我一会儿，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里。
"行。明天给你。"
从设计院出来，我去做了出国体检。
一切正常。
回家的路上，顾沉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做饭。"
我回："随便。"
他秒回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下周六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订了餐厅，你把那条白裙子找出来穿。"
结婚纪念日。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订餐厅，送花，拍照发朋友圈。标题永远是"又一年，感谢有你"。
林念初每次都会在底下点赞，评论一个"羡慕"。
然后当天晚上，顾沉会在我睡着之后，给林念初发一条消息。内容我见过一次，是凌晨两点，他以为我睡了，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写着："今天陪她走了个过场，你别多想。"
那是去年的结婚纪念日。
我当时假装没看见。
今年不用假装了。
下周六，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我回了一条："好，我找找。"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行李箱。
箱子底层放着我**银戒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是我妈年轻时自己刻的："晚棠平安。"
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第三天，周敏把通话记录给了我。
一张打印纸，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时间、号码、通话状态。
九十九条。
每一条的状态栏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主动挂断。
时间从下午两点十七分开始，到两点五十三分结束。三十六分钟里，我妈打了九十九个电话，顾沉挂了九十九次。
两点五十三分之后，没有第一百个电话了。
因为两点五十一分，***接到了城南老巷的火警报告。
两点五十三分，我妈已经没有力气再拨电话了。
三点零四分，消防车到达现场。
三点十一分，火被扑灭。
三点十五分，在三楼卧室发现一具遗体。
我把那张纸对折，放进护照夹的内层。
周敏站在旁边，声音很轻："还有一件事。"
"说。"
"那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四十分之间，顾沉的出警记录是空白的。他不在岗。他的车载定位显示他在林念初家小区。"
我把护照夹合上，拉链拉好。
"我知道了。"
"你就这么走了？不跟他对质？"
"对质有什么用？"
周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把护照夹放进行李箱的侧袋里，拉好拉链。
"我走之后，如果他来找你问我的去向，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如果他报警呢？"
"他不会报警的。"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面子比我重要。老婆失踪这种事，他丢不起那个人。"
周敏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她不是会哭的人。她只是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苏晚棠，***可算活明白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顾沉回来得很早。
他买了菜，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锅底叮叮当当响。
"老婆，过来尝尝咸淡。"
我走过去，他舀了一勺汤递到我嘴边，另一只手挡在下面接着。
我喝了一口："淡了。"
"行，再加点盐。"他笑着转回去，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做饭的样子很好看。一米八五的个子，肩宽腰窄，消防员的体格，穿着家居服也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五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现在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陌生。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下周六的餐厅我改了，换了一家新开的，念初说那家的牛排特别好。"
念初说。
念初推荐。
念初觉得好。
五年了，他的每一个选择里都有林念初的影子。
"好。"
我转身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吃了一口就没再动的蛋糕盒。蛋糕已经干了，边缘翘起来，发出一股甜腻的酸味。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他还开了一瓶红酒。
"今天怎么这么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