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切好的芝士蛋糕，上面还插着一面小旗子，写着那家店的名字。
我看着那块蛋糕，想起我妈生前最爱吃的是绿豆糕。每年夏天她都会自己做一盒，用油纸包好，让我带回来给顾沉尝。
顾沉从来没吃过。每次都说太甜了，放在冰箱里直到过期扔掉。
"怎么不说话？"顾沉在我旁边坐下，胳膊搭上沙发靠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我的头发，"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
"***事。"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压下去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那天确实是紧急情况，我手机调了静音，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紧急情况。
去林念初家救一只猫，叫紧急情况。
我妈困在火场里打了九十九个电话，不叫紧急情况。
我没说话，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
顾沉笑了，凑过来又亲了我一下："就知道你嘴硬心软，过两天我陪你去给妈上柱香。"
上柱香。
我妈死了五天，他第一次提起要去看看，用的词是"上柱香"。
像在说一件顺路就能办的小事。
我把叉子放下，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这么早？"
"累了。"
我走进浴室，把门锁上，打开花洒。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冷水浇在身上，把那块蛋糕的甜味从嘴里冲掉。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方远征发来的消息："苏老师，最后一份文件已经寄到您单位了，明天去签字就行。后**排体检，大后天出发。"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门外传来顾沉打电话的声音，隔着水声听不太清，但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林念初。
"嗯，蛋糕她吃了，挺高兴的。"
"放心吧，没事了，小脾气而已。"
"行，那你早点休息，脚还疼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复查。"
我闭上眼睛，让水从头顶浇下来。
五年了。
五年里他每一次哄我的方式都一样。买点东西，说两句软话，然后转头继续对林念初好。
他觉得我永远都会被这套哄住。
以前确实会。
但我妈死了。
第二天一早，顾沉出门上班，我去了单位。
我原来的单位是城建设计院，三年前辞了职，对外说是回家当全职**。顾沉也是这么跟所有人介绍的："我老婆在家待着，不用上班。"
他不知道我辞职之后做了什么。
设计院的旧同事周敏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签完这个，你就真走了？"
我接过来翻开，最后一页是派遣确认书，盖着三个**住建部门的章。
"真走了。"
周敏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我签字。她是知道内情的少数人之一。
"顾沉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把笔盖合上，把文件装回档案袋递给她。
"不打算告诉他。"
周敏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这是她的习惯，想说重话之前先叼根烟。
"苏晚棠，你知道你签的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吧？十年。十年不能回国。你确定？"
"确定。"
"就因为他没接电话？"
我看着她，没说话。
周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行，我不劝了。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那天打给顾沉的电话，不是他没看到。"
我的手停住了。
周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老公在通信科，那天的通话记录他调过。顾沉的手机不是静音，是主动挂断。九十九个电话，每一个都是手动挂断。"
空气像被抽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档案袋边角硌进掌心。
"记录还在吗？"
"在。但你要是想拿到，得快。顾沉上周找过通信科的人，说要调取当天的通话数据做存档。我老公拖了几天没给他，但拖不了太久。"
我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