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前给你过纪念日。"他给我倒了半杯酒，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老婆，这五年辛苦你了。"
我端着酒杯，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浓眉，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一道细纹，是这两年才有的。
"顾沉。"
"嗯？"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怎么突然问这个？当然爱。"
他的手很大，很暖，指腹有常年握水枪留下的茧。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双手，三天前还抱着林念初的猫。
"我也爱你。"我说。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凌晨四点，顾沉睡得很沉。
他有个习惯，睡觉时一定要搂着我的腰。我花了十分钟才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挪开，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定时**。
行李箱前一天就寄走了，我身上只有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护照、协议、通话记录和我**银戒指。
我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顾沉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出结实的后背。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
我知道那个手机里有什么。
有林念初的聊天记录，有他**又恢复、恢复了又删的照片，有那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他和林念初的通话记录。
我没有去翻。
不需要了。
我轻轻带上门，换了鞋，走出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电梯到一楼，大堂的保安在打瞌睡。我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很凉，带着深秋的寒意。
方远征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灯闪了两下。
我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双肩包抱在怀里。
"苏老师，确定了？"
"走吧。"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再见了，顾沉。
你慢慢跟你的林念初过吧。
顾沉是在下午两点醒来的。
他昨晚喝了酒，睡得比平时沉。翻身的时候摸到旁边是空的，被子凉了，不像是刚起来的温度。
"老婆？"
没人应。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卧室门开着，客厅没有声音。
"晚棠？"
还是没人。
他下床走了一圈，厨房没人，浴室没人，阳台没人。
鞋柜里少了一双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拨了苏晚棠的电话，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皱了皱眉，但没太当回事。可能出去买菜了，可能去了朋友那里。
他给苏晚棠发了条消息："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
然后去洗漱，煮了咖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一个小时过去了，消息没有回复。
两个小时，还是没有。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依然关机。
这时候他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苏晚棠从来不会不回他消息。就算在生气，最多已读不回，不会关机。
他打开衣柜，发现少了几件衣服。打开抽屉，护照不在了。
顾沉站在衣柜前，手撑着柜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翻遍了整个家，没有找到任何留言。没有纸条，没有信，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走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顾沉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念初。
"念初，晚棠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她人不见了，电话关机，护照也带走了。"
林念初那边沉默了两秒："是不是回娘家了？"
顾沉愣住了。
娘家。
苏晚棠的妈妈五天前刚死。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去上过香。
"不是，**刚走，没有娘家可回了。"
"那会不会是跟朋友出去散心了？你别急，她一个家庭主妇能去哪？"
家庭主妇。
顾沉觉得这个词没什么问题。苏晚棠三年前就辞了职，每天在家做饭打扫，偶尔出去逛街，生活圈子就那么大。
"你说得对，我再等等。"
他挂了电话，又给苏晚棠发了三条消息。
"老婆你在哪？"
"是不是还在生气？我错了，明天就去给妈上香。"
"你回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三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