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手术资料的大信封，八年来一直锁在我们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走进卧室，拉开那个抽屉。
空的。
手机响了。
"苏姐，收到东西了吗？"陈舒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
"那些东西，林宇给你的？"
"当然是他给的呀。上个月他喝了点酒，自己把信封翻出来给我看的。您猜他怎么跟我讲的？"
我没有接话。
"他说，这个女人就是靠这个赖上了我。我当年是感激她，不是爱她。她少了一个肾还非要跟我结婚，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一个缺了器官的人**。"
听筒贴着我的耳朵。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八年前。那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宇的肾功能突然衰竭，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医生说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找不到合适的肾源，人可能就没了。
**去世不到一年。**有糖尿病做不了供体。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等公共肾源排队，至少半年。他等不了半年。
我那时候刚毕业，口袋里三千块都凑不齐，但我身体好，血型匹配。
我签了捐肾同意书。十个指头在红色印泥上按下去，纸上十个圆圆的红印子。
护士问我，你想清楚了吗？术后生活质量会下降，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大量喝酒，每年必须复查肾功能。
我说想清楚了。
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醒来以后右侧腰上多了一道疤。伤口感染过一次，拆了线重新缝。
恢复期我在病床上躺了快两个月。他每天来，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他说，苏晚宁，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这辈子。
"苏姐，您还在听吗？"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您老拿这事儿压着他，他烦透了。说当年是您自己非要捐的，没人拿刀架着您脖子。现在三天两头翻出来就跟道德绑架似的。"
我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出了铁锈味。
"苏姐，我真不是故意伤害您。我就是觉得您应该看清楚了。他不爱您。赖着有什么意思呢？"
我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快递箱摊在茶几上，那些文件散了一桌。
我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码齐，放回箱子里。
拿出手机，对着快递箱、便签、地址条，拍了三张照片。
按下保存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但照片拍得很清楚。
周六下午，婆婆打来电话。
"晚宁，晚上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语气难得温和。我答应了。
到了林家，客厅里坐了一圈人。林宇的二叔，三姑，表姐林芸，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人，坐在沙发角落低头看手机。
每个人看到我进门，目光都躲了一下。
我就知道，这顿饭不是请我吃排骨的。
林宇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来了，抬了一下下巴。
婆婆从厨房出来，围裙没解，在我对面坐下。她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我认得这个动作。
每次她要说不好听的话，都先敲两下。
"晚宁，今天叫你来，妈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您说。"
"你跟小宇结婚八年了。妈知道你的付出，也知道你身体不好。可晚宁，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情况。身体这个样子，孩子也没有，整天闷在家里。小宇在外面一个人扛着，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
林芸从旁边插了一句。"就是，嫂子你也得替我弟想想。他一个人挣钱多辛苦。"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婆婆又敲了两下膝盖。
"舒窈那孩子，我见过了。年轻，身体好，做事利索。"
她当着我的面，叫出了陈舒窈的名字。
我看了沙发角落一眼。那个低头看手机的年轻女人抬起了脸。
是陈舒窈。
她冲我笑了一下。"苏姐，好巧。"
不是好巧。她是被请来的。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晚宁你先别激动。妈没有要怎么样。就是让你有个准备。家里需要一个后代，你这身体条件，医生说了风险太大。"
"哪个医生说的？"
婆婆没有回答。她看了林宇一眼。
"小宇，你也说两句。"
林宇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