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抽开手，进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门。
茶几上那个塌掉的蛋糕还在。奶油化了一滩，淌到了桌面上。
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外套出门。
陈舒窈昨天约我在湖滨路一家西餐厅见面。她说，苏姐，有些误会当面说开比较好。
推开餐厅门，我先看到的是林宇。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正低头给对面的人切牛排，切好推过去，又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嗓子肿得连水都咽不下。他嫌我传染，把我赶去了次卧。我口干得嘴唇裂了，走到客厅拿了他的水杯喝了两口，他看到以后当着我的面把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放到陈舒窈手边。
"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你随便用。"
陈舒窈歪着头笑，手指拨了一下手腕上的钻石链扣。"哥，你对我太好了。"
结婚八年。我不知道他工资卡密码。他也从没问过我的。
家用开支全是我的事。他每月固定转三千块，一分不多。月底不够了我就从自己嫁妆钱里贴。
他从来不问够不够花。
陈舒窈看见了我，冲我招手。"苏姐，这边。"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烫成**浪。手腕上一只细钻手链在灯下闪来闪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出门前翻了半个钟头的衣柜，找出来最像样的一件外套，是结婚那年花两千块买的。领口已经起了球。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把误会说开。"她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
林宇端着咖啡杯，看到我以后手指去碰了一下袖扣。
"你怎么来了？"
"她约的我。你不知道？"
陈舒窈接过话。"哥，是我约的苏姐，想当面解释清楚，免得苏姐误会。"
她看着我，笑容没有一点破绽。
"苏姐，我跟林哥就是普通上下级。之前微信上那条消息是我开玩笑，措辞不太合适，跟您道个歉。"
我没说话。
她手腕上那条手链，是蒂芙尼的款。结婚前我在商场橱窗前看过一次，标价一万六。
当时林宇说，花这个钱不值当。
现在他给她买了。
"苏姐？"她又歪了歪头。"您别不说话呀，多吓人的。"
"她手上那条手链。你买的？"我看着林宇。
他碰了碰袖扣，目光没有对上我的。"员工激励。"
"你给全公司女员工都送一万六的手链？"
"苏姐，是我自己买的。"陈舒窈笑着摆手，手指在链扣上转了一圈。"跟林哥可没关系。"
她手腕一转，钻石在灯底下划出一道白光，晃得我眼前一花。
"而且苏姐，我真心劝您一句。男人最怕女人管太多。越管越跑，您说对吧？"
语气甜蜜，像在给我一个善意的忠告。可每个字都往皮肉里钻。
我站了起来。
"林宇，你看着我。"
他终于抬了头。表情寡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吃完了就回去吧。"他说。"别闹。"
别闹。
八年了。从第一次吵架到现在，他的终极武器永远是这两个字。
我拿起包，转身出了餐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陈舒窈清脆的笑声。
外面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光刺得睁不开眼。
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右侧腰上。
回到家，玄关地上多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只贴着一张打印的地址条，上面是我的名字。
我把它搬到茶几上拆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手越翻越僵。
我的手术记录。
捐肾手术的**病历。术前检查、术中记录、术后恢复跟踪，甚至有一张我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是侧面拍的。病号服松垮垮的，腰上那道刚缝合的伤口还压着纱布。
文件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圆润，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一个把自己器官都留不住的女人，还能留住什么？"
这些病历，只有两个人有。我，和林宇。
我从来没有给第三个人看过。
那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