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机，靠进沙发里。
"我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冷静想想。"
"想什么？你让我想什么？"
"想想你自己的情况。"他的语气像在谈一桩公事。"你不上班，身体也不行。你说你能给这个家什么？"
他在他全家人面前，当着陈舒窈的面，问我能给这个家什么。
二叔在旁边剥花生，剥完一颗往嘴里扔一颗，一声不吭。三姑低着头喝茶，像没听见。
陈舒窈坐在角落拨弄手机壳，嘴角微微翘着。
"林宇，八年前你在重症病房，是谁进了手术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婆婆开了口。"那是那时候的事了。翻旧账有什么用？"
"对，是旧账。"我站了起来。"八年前这一屋子人坐在手术室外面，一个比一个着急，可谁都没上手术台。只有我进去了。"
"嫂子，那时候情况不一样。"林芸皱了皱眉。"你不能因为这件事绑我弟一辈子。"
"我没有绑他。"
"那你倒是放手啊。"
这句话从林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角落里的陈舒窈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在忍笑。
我看了这一屋子人。一圈椅子把我围在中间，每张脸上写着不同程度的不耐烦。
我拿了包，走到门口。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提那件事了。"
我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我站在黑暗里，手按着右侧的腰。
隔着门板，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
"这就对了。她想通了就好。舒窈，过来坐，吃饭吧。"
方瑶来的时候带了一兜水果和一肚子火气。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一**坐进沙发里。
"苏晚宁，你要是再不跟我说实话，我就去找林宇干架。"
方瑶是我大学室友。性子急，说话从来不拐弯。她在一家传媒公司做策划，跟林宇的公司有过业务来往。
"你先别急。什么事？"
"你知道林宇上个月签下的那个华恒的合作项目吗？"
"不知道。他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方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给我。
那是一篇公司内部通讯稿，标题是林宇带队拿下华恒集团战略合作。配图是林宇和华恒负责人握手，旁边站着陈舒窈，笑容得体。
通讯稿里有一段话，我读了两遍。
"在项目洽谈中，林宇总监的助理陈舒窈发挥了重要作用，正是她的细致筹备和出色的方案展示，促成了双方合作。"
方瑶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华恒集团那边的关系，是不是你帮他牵的线？你自己去找的张教授？"
是。
四年前。林宇说公司接不到大单，再这么下去年底要裁人。我想起大学的张教授跟华恒的创始人是大学同学。我打了三次电话，被拒了两次。第三次带着材料亲自去了张教授办公室，在走廊里等了他一整个下午。
张教授看在师生情分上答应牵线。
那个项目后来谈下来了。林宇高兴了好几天。
"你猜他跟公司怎么说的？"方瑶把手机收回去。"他说华恒那边的关系是舒窈帮他搭的。部门会议上亲口讲的。说舒窈做事细心，是他的得力助手。"
我盯着茶几上的水果。
方瑶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这事是你干的。"
"跟谁说？"
"跟所有人说。跟张教授说。跟他公司说。"
"说了又怎么样？"
方瑶一拍茶几，水果袋子跳了一下。
"苏晚宁，你就打算这么忍下去？他在外面养着女人，让你在家当保姆。你的功劳他拿去给**贴金。你图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靠回沙发，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橘子开始剥。剥了几瓣递给我。
"你吃点东西。脸色这么差，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昨天吃了。"
"吃的什么？"
"泡面。"
她把橘子怼到我嘴边。"吃。"
我接过来吃了一瓣。酸得眯起了眼。
"昨晚他们请我去林家吃饭。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把陈舒窈也叫去了。当着一家子人的面，跟我说家里需要后代，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