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走进殡仪馆，给自己订了一个骨灰盒。
林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陈舒窈的公寓里。
他二十分钟赶回家，推开门看到我坐在客厅，骨灰盒放在茶几正中间。
三个小时前，他还搂着他那个二十四岁的秘书，把我当年捐肾的病历甩在我脸上。
陈舒窈笑着说，一个连肾都不完整的女人，也配赖在林**的位子上。
他没有拦她。他甚至笑了。
他以为我要死了。
他不知道我手提包里有两样东西。一份按满红手印的捐肾同意书，一份三天前生效的财产转让公证书。
公证书上写着，他名下全部资产，已转至苏晚宁名下。
签字人，林宇。
他用了十年让我明白，恩情换不来爱情。
我用了三个月让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从此姓苏。
婚后第八年，林宇开始讲究穿着，频繁出差不回家，衬衫领口总沾着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
我知道，他有人了。
那个女人主动加了我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苏姐，你就成全他吧，他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开心。"
当晚，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的好下属？"
他连眼皮都没抬。"公司新来的助理，想多了。"
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身旁传来他含糊的梦话。
"舒窈，等我。"
三年了。他们在一起，已经整整三年。
她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全是他们的痕迹。**节的烛光晚餐，跨年夜雪地里的拥吻，甚至林宇学会了做甜点，只因为陈舒窈随口说想吃。
而我每次精心准备结婚纪念日，他的回应永远是一句话。
"你能不能消停点？过日子不就那么回事。"
泪水砸在枕头上，我推了推他的肩。
"林宇，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后背对着我。
我不确定他是醒了还是装睡，但他连敷衍一句都不肯。
他手机又亮了。屏幕光在黑暗里扎眼。一条微信弹在上面。
陈舒窈：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呀？
他一把将手机扣了过去。
我在黑暗里慢慢坐起来。
"谈谈吧。"
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以为他打算继续装下去。他坐了起来，**眉心。
"苏晚宁，我明天还有个会。"
"你什么时候跟我摊牌？"
他终于带上了不耐烦。"跟你说了，一个助理而已。"
我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什么助理，半夜叫着人家名字说等我。
她发来的那些照片，标注日期、标注地点，我一张一张存了。从三年前的夏天开始。
他陪她看日出，陪她逛夜市，陪她去医院挂急诊看嗓子发炎。
我们谈恋爱那会儿，他都没这么上心过。
他站起来，拽了拽睡衣领口。"我去次卧。"
"林宇。"
他停了脚步。
"你当年说过一句话，两个人之间有事不能**，有话必须当天讲清楚。"
他背对着我站了两秒。
"那是以前。"
门关上了。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指按在右侧腰上。那里有一道十厘米长的疤，隔着睡衣也摸得出凸起的缝合痕迹。
八年前他躺在重症病房，全身浮肿得认不出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不是没有拼过。
他冷下来的那两年，我变着法儿做他爱吃的菜，一条接一条给他发关心的消息，把家里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每天进门先洗手，再换衣服，然后进书房关门。餐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从来不多看一眼。
彻底崩掉是在我生日那天。
他进门，随手把一个塑料袋搁在鞋柜上。里面是一个打折蛋糕，奶油塌了半边。
我等了他一整天。胃疼到直不起腰，什么都没吃，就想着等他回来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搞这些？"他松着领带从我身边走过去。"谁家不是搭伙过日子？"
我抓住他的胳膊。"那我们的感情呢？"
他垂着眼看了我一下，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苏晚宁，你都三十一了。还整天追着要感情，幼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