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了？我来看看小侄子。"
她凑到玻璃窗前，弯腰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孩子，叹了口气："这么小，怪可怜的。"
然后她直起身子，对苏黎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不过嫂子放心，你和孩子的牺牲不会白费的。医生说我用了脐带血之后，情况好转了很多。"
苏黎盯着她。
一年前，顾雪儿刚来顾家的时候，声称自己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命不久矣。顾司渊几乎动用了整个顾氏医疗集团的资源为她治疗，但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干细胞供体。
直到苏黎怀孕。
有人建议用新生儿的脐带血试一试。
顾司渊问过苏黎一次，苏黎当时说："等孩子足月出生以后，如果配型合适，可以捐。"
顾司渊答应了。
可苏黎没有想到，顾雪儿等不及。更没有想到，顾司渊根本不打算等。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顾雪儿歪着头，"你不会怪我吧？我也不想的，可我的病实在太严重了。"
苏黎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顾雪儿，你和顾司渊没有血缘关系。你是***朋友家的女儿，十六岁才到顾家，对吗？"
顾雪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嫂子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孩子差点死掉换回来的脐带血，到底是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雪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凑近苏黎，压低声音，语气不再有半分病弱的柔软："苏黎，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可不是摆设。"
苏黎的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像是一根极细的针，从脑子里面往外戳。
"你看，光是动一点小心思就会痛了。"顾雪儿笑着拍了拍苏黎的肩膀，"当个听话的嫂子，对大家都好。"
她捧着百合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像踩在苏黎的心口上。
3、
三天后，苏黎还没有从手术中恢复过来，就被通知参加顾氏医疗集团的季度****。
通知是顾司渊的秘书林楠亲自送来的。他站在病房门口，不太敢看苏黎的眼睛："苏医生，顾总让你换好衣服，二十分钟后下楼。"
"我走不了路。"
林楠低头看了一眼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明显还在渗血的腹部伤口："我让人准备轮椅。"
****在集团总部的大报告厅举行。
苏黎被推进去的时候，台上正在播放一段手术录像。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台手术。
那是半年前，一个先天性心脏畸形的三岁女孩被送进急诊，所有医生都摇头说没救了。是苏黎连续做了十四个小时的手术，换了三次术式，才从死神手里把孩子抢回来。
术后，那个孩子的母亲在手术室门口给她跪下了。
可此刻，录像画面被重新剪辑过。主刀医生的名牌被模糊处理，字幕上打着"由顾雪儿医生主刀完成"的字样。
台上，顾雪儿穿着一身素雅的白大褂，正在发表获奖感言。
"这台手术对我来说意义非凡。那个孩子的眼睛让我想起了自己，我也是从小被病痛折磨的人，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活着有多珍贵。"
台下掌声雷动。
前排坐着的顾司渊带头鼓掌，脸上是苏黎从未见过的骄傲神情。
坐在苏黎旁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整个报告厅里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提到苏黎的名字。
表彰结束后，有人上台给顾雪儿献花。苏黎认出那是当时手术的第一助手周医生。他把花递给顾雪儿的时候，手明显在发抖。
顾雪儿接过花，转身在台上朝苏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苏黎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握紧。
她想站起来。想走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那台手术到底是谁做的。
念头刚一浮起，太阳穴的刺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细针戳刺的程度。
是整个颅腔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狠狠拧绞。
她的视野瞬间发白，呼吸完全卡住了。两只手死死掐着扶手，指节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轮椅旁的护工吓了一跳："苏医生？你怎么了？"
苏黎咬住了下唇。
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