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再不下去，她要被邻居看笑话了。”
梅阿姨。
沈梅。
秦志远藏了三年的女人。
我瘫在这把轮椅上，听着他们在门外接电话，听着他夜里压低声音说“快了”，听着秦茵茵一口一个“梅阿姨比她强多了”。
我什么都听见了。
秦志远把笔塞进我右手里：“签吧。房子本来就是我爸妈出钱买的，你没出过力。二十万够你在养老院住几年了。”
我看着他：“房本上，有我的名字。”
周玉兰立刻拍了沙发扶手：“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当年你哭着求志远加名字，这房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瘫了十二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屎尿都让我儿子伺候，你还想分房子？”
秦茵茵接话：“妈，你别再装可怜了。奶奶说得没错，这些年爸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别拖着我们一家不放。”
一家。
她说我们一家。
我在那个字里，把舌尖咬出了一点血味。
十二年前，她才三岁。她发烧到四十度，是我背着她下楼打车。秦志远在外面喝酒，电话打了十几遍都不接。
后来我从楼梯上滚下去，醒来时医生告诉我，下半身再也站不起来。
秦志远抱着我的手哭，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时候我不知道，楼梯口推上我后背的那只手，就是他。
“苏青禾。”秦志远有些不耐烦了，“别逼我难做。”
“你想怎么难做？”
周玉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腰凑近我耳边。她嘴里的蒜味和肉味喷在我脸上。
“你那个乡下哥哥，最近不是在找活干吗？志远一句话，城里哪个工地还敢要他？还有**，老东西心脏不好吧？我要是明天拎着你的离婚协议上门，说你被女婿扫地出门，你猜她能不能撑得住？”
我握着笔的手停住。
秦志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语气像在谈一件小事。
“青禾，我不想牵扯**家。你签了，大家体面。你不签，我也不知道我妈会做什么。”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新表。
去年冬天，他说单位发了奖金，买块表撑场面。那天他给我盛了一碗汤，汤上浮着一层油，他坐在我床边说：“青禾，等我再攒点钱，给你换个好轮椅。”
那块表，后来我在沈梅发给他的照片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