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桌人盯着那份文件，谁都没出声。
婆婆的脸色从冷变到白。
"你从哪弄来的？"
我没急着回答，把酒杯放正。
陆绍琛伸手要拿那份协议，被我按住了。
"你先别动。"
我转头看着婆婆。
"妈，您一直说我配不上绍琛，嫌我没**没家世。那我今天把我的底亮给您看，也省得您天天替您儿子操心。"
大伯母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上面写的百分之十八的股权，是真的？"
满桌人的呼吸声都粗了。
陆氏集团在本市不算最大，但也是年营收过十亿的企业。百分之十八，谁都能算出来那是多少钱。
婆婆站了起来。
"你一个从乡下嫁过来的，哪来的陆氏股权？"
"爸给的。"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陆绍琛彻底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差的那一周。爸从医院出来后，找我谈了一次。他说他看了三年，这个家里真正在做事的人是谁，他心里有数。"
公公陆建国一个月前突发心梗住院，现在还在休养期。集团的事暂时由副总代管。
婆婆的嘴唇抖了起来。
"老陆他怎么可能不跟我商量就——"
"妈，您当初逼爸把我踢出家门的那些话，爸全听见了。他那天没进屋，在门口站了十五分钟。"
婆婆的脸一下子灰了。
那天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婆婆以为公公在楼上午睡，在客厅指着我说"趁早给我滚出陆家大门，我去跟绍琛说你在外面勾搭男人，信不信他立马跟你离婚"。
她不知道公公提前醒了，下楼取药，走到客厅门口。
全听见了。
"佳怡，你帮我打个电话给老陆。"婆婆转头看向宋佳怡。
宋佳怡这次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她看了看那份协议，又看了看我。
第一次，她脸上的得体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阿姨，这个事……我不太方便插手。"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最信任的人，在关键时刻退了。
三婶端着酒杯，轻轻咳了一声。
"大嫂，这事你们自家人商量吧，绍琛媳妇也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大伯母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婆婆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的手撑着桌沿，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把文件折好放进包里。
"妈，这份协议的事，您可以回去问爸。"
"今天是您的寿宴，我不想多说别的，就说最后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
"以后碗不用放地上了。"

寿宴不欢而散。
回到家，陆绍琛摔了车钥匙。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怎样？让我别接？还是让我把股权还给**？"
他的脸涨红了。
"你让我妈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你考虑过后果吗？"
"**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蹲后厨当佣人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我。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又放下了。
"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不忍了。"
他转身进了卧室，摔上门。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份协议从包里拿出来，展平了放在茶几上。
手机震了一下。
公公的消息。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对。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爸。"
放下手机，我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
这三年攒下的那口气，今天只吐出来了一小半。
因为真正让我咽不下去的事，不是婆婆。
是陆绍琛。
他从头到尾，没帮我说过一句话。
在他眼里，我和**之间的矛盾，永远是我的问题。
我闹了，就是我不懂事。
我忍了，就是皆大欢喜。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消息。
"许若晚，你很厉害，今天的事让我印象很深。但你可能不知道，陆绍琛出差那一周，有两天不在出差地。你可以查一下他的行程记录。"
没有署名。
号码是新注册的，查不到任何信息。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陆绍琛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锁。
陆绍琛有个习惯，出差回来后会把差旅报销单和行程表放在抽屉里，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