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婆婆身边，宋佳怡站在另一侧，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家人。
我站在大厅边上。
像一个服务员。
一个端茶倒水、后厨催菜的服务员。
有亲戚看到我，拉住问了一句。
"你是绍琛老婆吧？怎么站这儿？快过去坐啊。"
婆婆听见了，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下。
"她忙着呢，一会就过来。"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多余的人。
宋佳怡举起酒杯，站起来说了一段祝寿词。
说得很漂亮，什么"阿姨是我见过最优雅的女性""从小就拿阿姨当亲妈看"，在场的人纷纷鼓掌。
婆婆眼眶都红了，握着宋佳怡的手说。
"你这丫头，比我亲闺女还贴心。"
然后她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宴席过半，我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碗热汤往主桌走。
婆婆正在跟几个老姐妹聊天，讲她年轻时候的事。
我把汤放到婆婆面前。
"妈，山药排骨汤，您趁热喝。"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汤碗。
"这汤谁做的？"
"酒店后厨做的，我特意交代的少盐。"
她用勺子搅了搅，皱眉。
"油太多了，也不撇一下。佳怡你尝尝，是不是太油了？"
宋佳怡舀了一小口，放下勺子笑了笑。
"还好，阿姨您要是嫌油，我让后厨重新做一碗？"
"不用了，将就喝吧。"
婆婆把汤推到一边。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一桌亲戚都在看我。
我认识其中大部分人。陆家大伯母、三婶、绍琛的两个堂嫂。
他们看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坐下吧。"陆绍琛终于开口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
可他跟我之间，隔着一把空椅子。
宋佳怡坐在婆婆另一侧，正在帮婆婆剥虾。
"阿姨您少喝酒，我给您倒杯果汁。"
婆婆笑得皱纹都舒展了。
"你看看，这才叫贴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我一眼。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三婶可能是看不下去了，端着酒杯打圆场。
"大嫂，绍琛媳妇今天忙前忙后也辛苦了，也敬她一杯。"
婆婆的笑容淡了一瞬。
"她辛苦什么？主要的事都是佳怡帮**持的。"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
我放下筷子。
"妈，今天是您的寿宴，我不想闹得大家不愉快。但有句话我要说清楚。"
婆婆的眉头拧起来。
"这个酒店是我订的，菜单初稿是我写的，请帖是我手写发出去的，花篮蛋糕是我跑了四家店定的。从头到尾，每一样东西都经过我的手。"
宋佳怡的笑容收了一下。
婆婆冷冷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我摆功劳？"
"我不是摆功劳。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来端盘子的。"
整个大厅安静了。
陆绍琛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够了，坐下。"
我没坐。
这时候宋佳怡站起来，很得体地笑着打圆场。
"嫂子，是我考虑不周，有些事应该提前跟你商量。阿姨也是心急才让我帮忙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每一句话都在灭火。
可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所有人——我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情绪化的人，她是那个理智又大度的人。
婆婆接过话。
"看看佳怡多懂事。你呢？大庭广众之下给陆家丢人。"
我看着婆婆。
又看了一眼宋佳怡。
再看了一眼陆绍琛。
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点了点头。
"行。"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了一杯白酒。
"妈，这杯酒我敬您。敬您六十大寿。"
我一口干了。
放下酒杯，我的声音很平。
"从今天起，您也不用嫌我做的菜咸了，不用让我蹲厨房吃饭了，不用把我的座位让给别人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文件。
婆婆的目光落在上面。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宋佳怡脸上得体的笑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陆绍琛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份股权变更协议书。
上面的盖章单位是陆氏集团。
而持股人一栏里写着的名字——

持股人一栏写着四个字：许若晚。
我的名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