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褶皱。
试了试，还能穿。
六年了，身材没怎么变。
只是当年穿这件裙子的那个人，被所有人叫"沈老师"。
现在穿这件裙子的人，被所有人叫"陈**"。
周六之后，我不想再做陈**了。
周五晚上，**破天荒地对我温柔了一次。
他从外面带了一束花回来，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然后坐到我旁边。
"明天的拍卖会，我给你准备了一件衣服。"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款式保守，颜色暗淡，放在人群里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的那种。
"穿这件去。"
我把裙子拿出来看了看。
"你不是说让我坐着看就行？穿什么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明天到场的都是圈里的人，你穿得太出挑了不合适。低调一点，别抢了倩倩的风头。"
别抢了倩倩的风头。
我把灰裙子叠好放回纸袋里。
"好，我穿这件。"
他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乖。"
那只手落在我头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他这样拍我的头，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可能从来没有过。
他起身上楼，走到一半回头说了一句：
"明天我和倩倩一起过去，你自己打车到。"
"嗯。"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个纸袋推到茶几最远的角落。
明天我会穿那件黑裙子。
不是为了抢谁的风头。
是因为那件裙子的内衬口袋里，缝着一个暗格。
暗格里刚好能放下一把小锤子。
周六。
瑞华拍卖行。
我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男人们穿深色西装，女人们穿礼服，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手里端着香槟。
我穿着那件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没戴首饰。
签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看名单，抬头打量了我一眼。
"沈念女士？您的座位在第七排。"
第七排。最后面。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往里走的时候，经过贵宾区。
**和苏倩并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苏倩穿着一件红色礼服，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耳朵上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烁。
她正侧身和旁边的人说话，笑容优雅从容，像这场拍卖会的女主人。
事实上，她确实是。
苏家是这场慈善拍卖的主办方。苏倩的父亲苏建国是江城古玩商会的副会长。
**看见我了。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眉头皱了一下。
我穿的不是他给的那件灰裙子。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开，继续和苏倩身边的人寒暄。
我走到第七排坐下。
左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珠光宝气，正在和右边的同伴讨论今天的拍品。
"听说压轴那件是一尊明代青花梅瓶，估价过亿。"
"真的假的？谁送来的？"
"苏家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苏倩。听说是她的私人收藏。"
"苏倩？她多大啊，哪来这种级别的东西？"
"人家有本事呗。"
我坐在她们中间，一言不发。
手机震了一下。赵姨的消息：
"我到了，在**休息室。账册带着呢。"
我回了一个字："好。"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拍品一件一件上台，瓷器、字画、玉器，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每一件上台的时候，苏倩都会站起来，走到台前做简短的介绍。
她的声音柔和，措辞得体，每一件拍品的年代、工艺、来源都说得头头是道。
台下掌声不断。
"苏小姐真是才貌双全。"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鉴赏力，了不起。"
**坐在台下，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时不时侧头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我隔得远听不清，但从他的表情和手势来看，大概是在说"这是我的人"之类的话。
第十二件拍品结束后，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人群散开，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去取饮料。
我站起来，往**方向走。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是苏倩的声音。
"放心，那件东西的来路绝对干净。我让人做了**的文书，收藏证明、购买记录、鉴定报告，一样不缺。"
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