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筷子，看着我，"但你去了别乱说话。那种场合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一个全职**，去了坐着看就行。"
"我知道。"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那天倩倩会上台介绍展品。你别在台下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比如什么？"
"比如那件梅瓶是你家的之类的。"他的语气带上了警告，"那件东西我已经送给倩倩了。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你别不懂规矩。"
送给倩倩了。
不是借。是送。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碗里放。
"你什么时候送的？"
"上周。"
"保险柜里那件呢？"
**的筷子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那件是我后来买的一个摆件，放着好看。"
他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我点了点头："哦。"
"你别哦，"他皱眉，"我跟你说正经的。那天你去了就安安静静坐着，别给我丢人。"
"好。"
他满意了，继续低头吃饭。
手机又亮了一下，他瞟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吃完饭，收拾碗筷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几个字还是飘了进来。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就是个家庭主妇，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周六你就穿那件红色的礼服，压全场。"
水龙头的水流声盖住了后面的话。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
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我十九岁那年，在全国青年鉴定师大赛上拿了第一名。
评委组组长当场说了一句话："这孩子的眼力，二十年内没有第二个。"
那年的评委组组长，就是林世杰。
我拿起手机，给赵姨发了一条消息：
"账册找到了吗？"
赵姨秒回："找到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别送家里。周六直接带到瑞华拍卖行。"
"好。小念，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厨房。
**已经上楼了，书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笑声。
我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二楼紧闭的门。
四年了。
我以为退出那个圈子、安心做他的妻子，就能换来一段安稳的日子。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他偷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他当着我的面说谎。
他在电话里嘲笑我无知。
我转身走进客厅，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工具。放大镜、手电筒、一把小锤子、一支细毛刷。
六年没碰了。
我把放大镜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镜片上有一层薄灰。
我用袖子擦干净，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周六见。
周四，苏倩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拍卖会的预展现场，她穿着一件白色套装，站在一排展柜前面，笑容得体又矜持。
配文写着："感恩遇见，每一件藏品都有它的故事。"
照片里第三张，展柜正中央，是那尊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灯光打在釉面上，青花发色浓艳，缠枝莲纹饱满流畅。
评论区一片吹捧。
"倩姐好有品位。"
"这件青花绝了，什么年代的？"
"苏家的底蕴真不是盖的。"
**也点了赞，还评论了一句："我家倩倩最有眼光。"
我家倩倩。
我把手机放下，没有点进去看更多。
下午三点，赵姨打来电话。
"小念，账册我翻到了。你外婆当年记得很详细，这件梅瓶的来源、流转、每一次修复记录都在上面。"
"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写的是，此瓶传于外孙女沈念，永不外售。下面盖了你外婆的私章。"
"好。周六你带着账册，在拍卖行**等我。"
"小念，"赵姨的声音带了点担忧，"你真的想好了？**那个人，你要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姨，他偷了我外婆的遗物，送给另一个女人，还让那个女人拿去拍卖。"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已经先不善罢甘休了。"
赵姨沉默了一会儿。
"行。周六我到。"
挂掉电话，我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件黑色的长裙，是六年前参加最后一次鉴定会时穿的。
我把它拿出来，抖了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