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里的钱，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这还不算那套房子。
房子是2008年买的。当时房价还没涨，总价六十多万，首付二十万，剩下的做了二十年按揭。每个月月供三千二。
三千二，连着还了十一年。
到今年拆迁，我还剩九年的贷款没还完。这次拆迁赔偿八百二十万，按道理来说，先还清剩余贷款，剩下的钱——
我妈一句话都没跟我商量过。
她直接让我签字，把钱打到我妹账户。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雨小了一些。我从楼道里走出去，一步一步往公交站走。
手机响了。是我妹发来的微信。
"姐，你不要把事情搞那么难看。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缺钱，开口就是了，何必闹到打官司？"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佳瑶，这十六年，你开过一次口问我缺不缺钱吗？"
发过去之后，那边没再回。
我到养老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院长刘姐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浑身淋得半湿，皱了下眉头。
"不是请了半天假吗？回来干什么？"
"没事，回来干活。"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了。"
刘姐看我一眼，没多问，把烟掐了："三楼的王大爷该换药了，你去吧。"
我上了三楼，推开302的门。王大爷靠在床上，看见我就笑了，缺了两颗牙的那种笑。
"小何来啦？我等你半天了。"
"大爷，今天的药还没换呢，我给你看看。"
我把他腿上的纱布拆了，换了新药，重新包好。王大爷嘴没停过，跟我说他孙子给他打电话了，说暑假要来看他。
"小何，你怎么眼睛红了？"
"没有，下雨被风吹的。"
"骗我呢。"王大爷伸出手，在我胳膊上拍了拍，"有什么事想不通的，跟大爷说说。"
我没说话，把换下来的纱布收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王大爷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窗外的雨。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小何，人活一辈子，最亏的就是掏心掏肺对一个不领情的人。"
我鼻子一酸。
但是我没哭。
我已经很多年不会当着人的面哭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这些年攒的所有票据、转账记录、银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