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旧皮夹。
翻开来，里面夹着几张照片和一张名片。
照片是六年前的。画面里的我穿着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面前的工作台上铺着一幅巨大的珠宝设计稿。身边站着的人穿着低调但质感极好的深蓝色套装，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是我设计的第一件王室定制品。
名片上印着我的本名和一个已经注销的头衔：皇家御用珠宝设计顾问。
我把皮夹放回去，关上暗格。
洗手，擦干，回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食材。
周二，顾娇娇飞走了。
商务舱，阿姆斯特丹直飞。
走之前她在客厅里转了三个圈给全家人看她的新衣服新鞋子新手袋，连行李箱都是顾泽新买的某个法国牌子。
"嫂子，家里的花记得浇，冰箱里那盒酸奶是我的别动，我回来还要喝。"
"好。"
"还有，我走这几天你帮我妈捶捶腿，她最近腰不好。"
"好。"
婆婆刘玉芬坐在沙发上，满脸红光地握着顾娇娇的手："我儿去了好好表现，拿了奖回来妈给你做红烧肘子。"
顾泽开车送她去机场，走之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在他眼里就像家里的一件家具，存在感约等于鞋柜旁边的伞架。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把她们弄乱的沙发垫子一个个拍平，茶几上的零食袋收拾干净。
然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
不是那个荷兰语备注名的消息，是另一个人打来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串国际区号。
我接起来。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温柔但有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威严感。
"棠，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我听安德烈说了，有人拿着你的暗记去参加大赛。你确定要我配合你演这出戏？"
"确定。"
"那我只问一句。你要的是什么结果？"
我喝了一口咖啡。阳台下面有个孩子在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妈在后面追着跑。
"她会在晚宴上，当着你的面，告诉你这是她的原创设计。"
"然后呢？"
"然后你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