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么房本、过户的事。我也没听太清楚，你自己留个心眼。"
我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可能是说饭馆的事吧。"
"也许。"王大爷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着。有事喊我，我就隔壁。"
他走了。
我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没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建国和丽华在西厢房说话。隔着一道墙，声音闷闷的，但安静的夜里，一个字一个字都能听清。
丽华的声音："她到底同不同意加名字？"
建国："说再想想。"
丽华："想什么想？这房子迟早是咱们的。她现在这样，还能活几年？"
建国："你小声点。"
丽华："我就说，趁她现在脑子还清楚，赶紧把事办了。万一哪天她真糊涂了，那更麻烦。"
建国没说话。
丽华又说："要不你跟小梅说说，让她也劝劝**。"
建国冷笑了一声："小梅？她巴不得这房子跟她没关系。放心，这事用不着她。"
我闭上眼睛。
黑暗里，我的右手慢慢攥紧了被角。
**周，我的身体没有好转的迹象。左半边依然瘫着，像一块死肉挂在身上。
但我的脑子，越来越清楚了。
清楚到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建国每天进来看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十分钟变成五分钟，从五分钟变成在门口探个头。
比如，丽华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动作越来越粗。有一次她拽我的左胳膊，关节发出咔嗒一声，我疼得叫出来，她说："又不是我弄的，你自己骨头脆。"
比如，我的手机越来越难找到。有时候在床头柜上，有时候被塞到枕头底下，有时候干脆不见了。建国说："妈，您别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小梅的电话越来越难打进来。
有一次我接到了，小梅的声音很急："妈，我给您打了三天了，怎么一直关机？"
"关机？我没关过。"
"那就是没信号？您那屋子是不是太偏了？"
我看了眼那扇巴掌大的窗户。信号确实只有一格。
"妈，我这周末一定过去看您。"
"好。"
周末，小梅没来成。
建国跟她说我感冒了，怕传染，让她别来。
我没感冒。
那天我问建国："小梅怎么没来？"
他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她忙，面馆走不开。"
我知道他在说谎。但我没有证据。我的手机那天又找不到了。
第五周的一个下午，建国带了个人来。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妈，这是小刘，公证处的。"建国搬了把椅子让那人坐下，"上次跟您说的那个事，加名字的事，小刘来帮咱们办个手续。"
我看着那个年轻人。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
"周阿姨，**。这是一份房产共有人变更的申请，需要您签个字。"
"我看看。"
我伸出右手去接那份文件。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我的老花眼看不太清楚。
"建国，我的老花镜呢？"
"您别费那个劲了，就是个加名字的手续，我跟您说过的。"建国把笔递过来，"签这儿就行。"
我没接笔。
"我要看清楚再签。"
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个年轻人有点尴尬，看看建国，又看看我。
"周阿姨，要不我给您念一下主要内容？"
"不用。"我把文件放在腿上，用右手一行一行地指着看。
那不是加名字。
那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把四合院的产权，从我的名字，完全转到周建国名下。
我的手指停在"过户"两个字上。
"建国。"
"嗯？"
"你说的是加名字。"
"对啊，加我的名字。"
"这上面写的是过户。整个房子过到你名下。"
屋里安静了两秒。
建国笑了一下："妈，加名字和过户差不多，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是一样住？"
"不一样。"
"妈。"建国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语气。小时候他要什么东西，就是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的。"您想想，您现在这身体，万一以后要卖房子、要修缮，您自己能跑得动吗？过到我名下，我替您操心，不是更省事？"
"我不卖房子。"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建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