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彻底沉下来了。他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年轻人识趣地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里。
"周阿姨，那今天就先不办了。您再考虑考虑。"
年轻人走了。
建国站在我床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妈，您是不是信不过我？"
"建国，这房子是****子。妈还活着呢。"
"我知道您活着。我不就是想帮您分担吗？"他的声音拔高了，"我天天伺候您吃喝拉撒，容易吗我？饭馆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得照顾您。我图什么？"
我没说话。
"行，您不签就不签。"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但您也想想，要是没有我，谁管您？小梅？她一个月来一趟都费劲。"
门摔上了。
那天晚上，没人给我送饭。
我啃了两块饼干，喝了半杯凉水。
躺在黑暗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四十年前，我在这个院子里开诊所的时候。那时候我三十八岁，老伴刚走，两个孩子还小。我白天看诊，晚上熬药，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这个四合院，是我用四十年的心血换来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着我的汗。
建国想要它。
他不是想帮我分担。他是想要我的房子。
我的亲生儿子，我偏心了一辈子的大儿子，想趁我瘫在床上的时候，把我的家抢走。
那天夜里，我没有哭。
我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一直盯到天亮。
第六周，事情开始变了。
我发现自己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早上吃没吃饭，记不清了。丽华刚才进来过没有，想不起来了。
有一次建国进来跟我说话，我叫了他一声"老周"。那是**的名字。
建国愣了一下："妈，我是建国。"
"建国？"我看着他，觉得他的脸有点陌生。
"妈，您没事吧？"
"没事。我刚才说什么了？"
建国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出去了。
我听见他在院子里跟丽华说话："我妈刚才叫我爸的名字。"
丽华："是不是脑梗后遗症？我听说有的人会越来越糊涂。"
建国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