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讶，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极力压住的亲昵。
柳曼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那股清甜的香水味在空气里散开。
我忽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洗衣服，赵强的白衬衫领口有一抹淡淡的粉色痕迹，带着甜味。我当时以为是他不小心蹭到的什么东西。
现在闻到柳曼身上同款的味道，什么都对上了。
我没吭声。
当晚回到房间，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个牛皮信封。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我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张打印件。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的登记系统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本月三号，七点十五分，用我的***号做了登记。登记操作人的工号被标注出来了。
这个工号我不认识，但右下角有人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
"这个人是钱国栋安排的。"
钱国栋。苏念查到的那个被吊销资格证的医生。
我翻遍了信封，什么都没有了。
送这东西的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专门跑到这栋房子来把它塞进了我的房间。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决定去医院自己查。
赵强不让我出门，王翠萍天天守在楼下像看犯人。
但她有个毛病，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去楼下棋牌室搓麻将。赵强上班不在家。
**天下午三点十分，我翻**子底压着的那张旧工牌，塞进口袋，从后门溜了出去。
苏念在医院门口等我。
"悦姐，我打听过了，钱国栋虽然被吊销了资格证，但还在医院挂着一个行政岗，据说是有人保着他。他的办公室在负一楼，旧档案室旁边。"
"那个匿名信里提到的工号呢？"
"我查了，工号对应的是体检中心前台一个临时工，叫小马，三号登记完你的信息之后第二天就辞职了，再也没来过。"
"辞职了？"
"对，非常蹊跷。正常人会因为帮人挂个号就辞职？"苏念皱着眉，"这事是提前安排好的。有人买通了临时工用你的***号做登记，然后再让钱国栋出具假报告。整条链子都是提前布好的。"
我揣着旧工牌走进医院大门。
门禁系统显示工牌过期，但因为护士站有两个老同事认识我，帮我刷了一下，我溜进了住院大楼。
负一楼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旧档案室的门锁着，但旁边有一间小办公室，门虚掩着，没人。
我推门进去。
桌面上放着钱国栋的工牌，一摞处方笺，还有一本旧登记簿。
我把登记簿翻开，凭直觉往近期的日期翻。
一行字跳进视线。
三号那天的记录里，除了我的名字之外，还有另外一组编号。这组编号我不认识，但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两个字：冷库。
冷库是医院储存血液制品的地方。
我顺着走廊往冷库方向走，拐了两个弯，看到了一扇带电子锁的铁门。
门上的指示灯是绿色的，没锁。
我推开门，冷气扑面。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标注好的血袋和试剂。靠墙有一个文件架，上面夹着出入库登记表。
我扫了几行。
大部分记录都正常，但有几条特别扎眼。
每隔两到三周就有一次标注为"特殊用途"的出库记录。数量不大，每次两百毫升。领取人签名是一个看不清的草体字迹。
出库时间清一色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谁会在凌晨两三点来冷库拿血？
我掏出手机想拍照。
闪光灯刚亮了一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
保安的手电筒照进来。
"这里未经授权不能进入，你是什么人？"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举起旧工牌："我是护理部的，来查物资。"
保安照了照我的工牌，脸色变了："这个工牌去年就作废了。你跟我走一趟。"
我被带到了保安室。
他们没报警，但打了电话给赵强。
赵强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把我拉上车，发动引擎之前，扭过头来看我，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林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去查我自己的化验报告怎么来的有什么问题？"
"医院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已经不是那里的员工了。"
"你心虚什么？"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手搭在方向盘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你再闹，我让律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