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被允许的验尸------------------------------------------，案子出现了转折。，是老药头。，把张季旻叫起来，神色比昨日郑重了许多。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瓷瓶，瓶底沉着几粒暗灰色的颗粒。“昨儿回去，老汉又把张万福的呕吐物仔细验了一遍。”老药头捻着胡须缓缓道，“里面不止有砒霜。”：“还有什么？曼陀罗。”，又名风茄儿，产自西域，花有剧毒。《唐本草》记载：“服之使人昏醉，乃至致死。”这东西在中原不常见，只有胡商偶尔带入长安，价钱不菲。“两种毒，急性砒霜配缓释曼陀罗。”。“砒霜发作快，但剂量不大，不会立刻致死。曼陀罗发作慢，但能麻痹心神。两种药混在一起，先是腹痛呕吐，然后是昏迷抽搐，最后呼吸麻痹——”老药头合上药箱，“这不是意外，这叫索命。曼陀罗来源查了吗？”张季旻问。“查了。”老药头叹气，“这不是寻常药铺能买到的东西。长安城里，能用上曼陀罗的，要么是胡人药商，要么是……”，压低声音：“要么是译经场。”。，设在长安大慈恩寺，专司翻译梵文佛经。译经僧侣常年与西域往来，会接触到大量胡药。译经场里，曼陀罗既是供佛的香花原料，也是一种药用的**草。
沈清和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张帅，我要去译经场。”
张季旻看着她，目光里有考量的意味：“那是大慈恩寺，玄奘法师的地方，可比不得街上随便闯。”
“我知道。”沈清和说，“所以需要张帅的文书。”
张季旻没立刻答应。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译经场的管事僧法号圆觉，跟我不算生。可以去问话。但只一件事——”
他盯着沈清和的眼睛：“你是女人，进佛寺、跟僧人对答，有许多戒律。若惹出麻烦来，我保不了你。”
“明白。”
张季旻抽出一张空白文书，提起笔在白麻纸上写了几行字，盖上不良帅的铜印，递给她。
沈清和接过文书，转身要走，却在门口被叫住。
“沈十九。”张季旻声音沉沉的，“曼陀罗值黄金之价。能给张万福下这种毒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沈清和握紧文书。
“我知道。”
大慈恩寺在晋昌坊，从永昌坊过去要走大半个时辰。
沈清和带着吕二郎骑马赶到时，正赶上上午的译经时间。寺内香火缭绕，梵音阵阵，几十名译经僧围坐在经堂里，面前的桌案上堆满梵文贝叶经和汉文译稿。负责接待的管事僧叫圆明，三十来岁，面容清瘦，听说不良人来查案，眉头皱得能夹死**。
“****。译经场乃清修之地，怎会与毒药扯上关系？”圆明的语气客气但冷淡。
“张万福死了。毒里有曼陀罗。”
沈清和把不良帅的文书放在桌上。
圆明看着那纸文书，眉头拧得更紧。半晌，他叹了口气，起身道：“二位请随我来，贫僧带二位去药库。”
译经场的药库在大雁塔后头，一座两层的木楼，由一位老僧专门看管。库内几百个瓷瓶陶罐，分门别类，贴着标签，用的是梵汉两种文字。沈清和一走进来，就闻到浓重的药草味。
“曼陀罗……”老僧翻着厚厚的取用册，“最近一次取用，是上月初八，定量三钱，用途是熬制麻沸汤——译场用这个，是给译经僧治头风的。”
“取用人是谁？”
“守真。”老僧合上册子，“译经学徒，俗家姓王。”
守真不守真。
这人不在寺内。
圆明说，守真十天前告假回家探望母亲，家在长安城南杜陵原。沈清和记下地址，谢过圆明，出了大慈恩寺。
“你信那个和尚的话？”吕二郎问。
“不信。”沈清和翻身上马，“所以要找到守真。”
两人正策马出坊门，迎面撞上一个骑着毛驴的文书小吏，气喘吁吁地拦在他们面前：“沈差爷！张帅叫您快回去——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刘记蒸饼铺！刘掌柜刚被发现死在家里，跟张万福一模一样！”
沈清和心一沉。
她催马狂奔回到永昌坊时，刘掌柜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也是老药头验的——同样的砒霜加曼陀罗，同样的呕吐物和金属光泽沉淀。
铺子的蒸笼里，还码着今早没卖完的桂花蒸饼。
抽出一只银钗，探入饼心，银钗尖端瞬间变成黑色。
“这两家是百年竞争对手。”围观群众里，有人小声说，“为了‘御用糕点’那块招牌，斗得你死我活几十年了……”
沈清和站在蒸笼前，耳边嗡嗡响。
如果两家都有人死，那凶手一定不是他们要互害——而是有人要两家都死。
是谁？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在西市，李二在买护膝。
今天刘掌柜就死了。